只是不知那些暗衛是真的想要看他獨自一人前往皇陵,在皇陵周圍救助。
還是說真的沒有那些暗衛。
這一路而來倒是安靜得很,實在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可就因如此,軒轅玨更不敢懈怠,如今又要經過最后一個人數最多的城池,他不得不將人帶到身旁。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本王告訴你…就算是閻王老子來了,也絕不可能把你帶走。”
他冷哼一聲,隨后也坐了回去,二人在這馬車之中相視無言。
過了一陣,軒轅玨才聽見那人有些嘶啞的聲音。
“你阿爹一生都以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可他從未想過…以他之軟弱,就連太子之位也時有漂泊,更別說是帝王之位。”
他的心太善。
哪怕只是路邊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也能得他金錢補給。
他如此善心大為,實在不適合君王之位。
“你說什么?”
“朕自幼同你父皇一同…朕最了解你父皇不過,從前是有先皇庇佑,你父皇才能平穩在太子之位,可若是……”
先皇一旦崩世。
面對一干二等的大臣,和那些對王位虎視眈眈的皇子們。
他又如何能夠操得動局面。
“你阿爹…太過良善,他無論做何事,都保持著仁善二字,可這帝王之家,皇位之爭,怎能只憑這二字并坐穩帝王之位。”
反而…這份仁善,終究會害他萬劫不復。
“就算如此,你與他也是兄弟,你可以與他細談,而不是與他人合作,在背后給他一刀。”
哪怕他死前,卻仍舊不信這一切手段皆由自己的兄弟所起。
而如今事實擺在眼前,誰都無法逃得過當年的一切。
“你以為我不曾與他談過嗎?”
他性情太過懦弱,就算是幾番商談,他反而覺得是他太過偏頗。
這朝中臣子雖有刁難,但只要他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畢業無錯處,可以隨意拿捏。
那些七余皇子雖野心勃勃,但終究年歲不夠,也有心而無力。
他若執掌朝堂,自然會憑借自我魅力而言,絕非是打打殺殺之輩。
他便只好……
他從一開始僅僅只是想對太子…可誰知后來竟發生那么多事,讓他二人之間的那份情誼蕩然無存。
也讓他…終究與他走上了背道而馳的路。
“朕多年圖謀,沒想到竟敗在了你的手上,不過你也沒有贏。”
他這一生所擁有的幾乎大半失去。
他也注定會成為那孤家寡人。
“只是讓朕沒有想到的是,你既然沒有親自坐上那帝王之位,沒有……”
那帝王之位,眾人皆想得之。
可唯獨軒轅玨,卻是這般便拱手相讓,甚至一無半分強求。
“這帝王之位不適合父親,也并不適合本王。”
他自幼被養在邊疆,早已習慣那策馬奔騰的日子。
若終將自己困于王庭之中,他怕是要一生都苦不堪言。
“你自己不坐上那個位置,以你如今…你永遠都會是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斗倒了朕又如何?朝堂之上,還有相爺等人,你真以為憑你能夠為了那他,將一切事情都做得平穩嗎?”
他絕不相信眼前之人真能有如此手段。
軒轅玨也絕不可能。
經他提醒,軒轅玨一想起當日午后與相爺二人之間的約定。
萬事都要做才有結果。
至于結果是好是壞,那便只能聽天由命。
“你怎知…我如今與他并沒有達成協議呢?”
她瞪大了雙眼看著軒轅玨,滿眼的不可自信。
“相爺這些年,那只老狐貍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朕素來知曉,一個永遠都喂不飽的老狼,你不會真以為他的兩三句承諾便是……”
便是真的愿意合作吧。
他看向面前試圖挑撥離間的他,卻只是重新貼著馬車的璧,而后閉目養神。
“朕看在昔日與太子之間的情分上,告誡你,不管發生什么,你一定不能相信相爺,他才是那個最危險的。”
男子有些著急,可雙手雙腿皆被鐵鏈所捆的,他卻又不能做什么。
而面前之人卻當作不曾聽聞一般。
——
華陽城所得的信息太過寬廣,蘇雨柔看著桌上那些凌亂的線索,卻一時之間仍舊分不清那人究竟好壞。
“王…小姐,這是首領送來的消息。”
她傳了書信,讓思無書幫她查查,沒想到這么快便有了消息。
她打開那信封,在看到上面的字跡時,有些愣神。
這字跡……
蘇雨柔抬頭看向面前之人,“你傳個信鴿給她,就是說我所調查之事,勞她莫要告知軒轅玨。”
“是。”
待到人走,蘇雨柔才忍不住的松開了,緊緊掐著自己手心嫩肉的那只手。
若是要讓他知曉…這局面并非是如今……
而太子與陛下二人之間的爭端也并非是……
那場兇狠的戰局,那些無辜而又枉死的陰魂,真正的仇人也并非是陛下。
他會不會覺得多年所查,就這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是…這樣如此讓人難為的事情,又該如何與那同床之人說個清晰。
他還能經歷的起這份打擊嗎?
蘇雨柔將那張自己已經揉搓的不成樣子的紙再度打開。
里面的字跡赫然與桌子上的那字跡一模一樣。
原來他這一切…也不過是高位者的一場游戲。
只可惜他終究最后也不曾來得及看輸贏,反而變撒手人寰。
原本的罪魁禍首早已消失于人世間,而這些罪名卻全然都落到了陛下的身上。
“虎毒不食子,這帝王之家還真是冷心冷眼的可怖,我從未想過…這真正的罪魁禍首,竟然會是你。”
蘇雨柔桌子上擺著的是隨手從軒轅玨書房里帶出來的一本經書。
而經過思無書手中傳回來的消息之中,攜帶著一封書信的殘骸,而那殘骸之中的字跡與這經書上面的字跡是一模一樣的。
蘇雨柔曾聽過軒轅玨告知他。
這經書是先皇為太子所親手抄寫,只為庇護他在邊疆英勇無畏,能夠全身而退。
可最后卻還是…將那條命交代了在邊疆,再不曾回到昔日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