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錢有為的事情，影響很壞，住建局現在是風口浪尖。市里幾位主要領導都很關心，尤其是周市長，他反復強調，必須盡快選一位有能力、有擔當的同志，把住建局的班子帶好，把人心穩住。”
趙立新表態。
“請周市長和張主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證住建局的工作平穩過渡，不出任何亂子。”
“嗯。”
張濤滿意地點點頭。
“周市長的意思，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在住建局待了快二十年，從科員干到常務副局長，業務熟悉，群眾基礎也好。把你扶正，名正言順。”
趙立新心中狂喜。
“謝謝周市長的信任。只是……我聽說新來的那位曲副市長，分管的就是城建這塊。人事任命，他恐怕也……”
“他？”
張濤不屑。
“一個毛頭小子，剛來就想插手這么重要的人事？周市長能把城建、信訪這幾個燙手山芋都丟給他，你還不明白嗎？”
趙立新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周學兵這是在架空曲元明！
“再說了。”
張濤繼續道。
“他一個外來戶，在江州有什么根基？住建局上上下下，誰會聽他的？你不一樣，你是錢有為的老部下，只要你振臂一呼……”
張濤的話點到為止，但趙立新明白了。
周學兵這是要通過他，把錢有為倒臺后散掉的勢力，重新整合起來，收為己用。
而他趙立新，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代理人。
“我明白了！”
“請張主任轉告周市長，我趙立新，從今往后，唯周市長馬首是瞻！住建局這塊陣地，我一定牢牢守住，絕不讓外人插進一根釘子！”
張濤笑了。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你回去之后，多跟局里幾個副職和中層干部走動走動，把思想統一起來。另外，也該對外放放風了，讓大家知道，你才是眾望所歸。”
“我懂，我懂。”
“至于那個曲元明……”
“他要是安分守己，那就相安無事。他要是想伸手……哼，立新局長，你們住建局歷史遺留問題不少吧？隨便爆兩個雷出來，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趙立新心領神會。
......
曲元明的辦公室。
孟凡將報告，放在了曲元明的桌上。
“市長，吳奇的全部資料，都在這里了。”
“孟凡，你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
曲元明問。
孟凡沉吟片刻。
“一個被埋沒了十年的天才，一個孤獨的理想主義者。他有骨頭，有遠見，更有把遠見變成現實的動手能力。但是……他太直，太硬，不懂得妥協和變通。在園林處那種地方待了十年，怕是早就和社會脫節了。”
曲元明翻開了那份調查報告。
“因為拒絕給開發商的違規項目開綠燈，被當眾羞辱。”
“因為反對削減綠化預算，被扣發全年獎金。”
“因為堅持原則，十年間，三次提拔副處的機會，都在最后關頭被拿下……”
“有點意思。”
曲元明合上報告。
“他們都覺得，住建局長的位置，會在趙立新和其他幾個熱門人選里產生，對嗎？”
孟凡點點頭。
“消息已經傳開了，市長周學兵的秘書張濤，親自出面保了趙立新。現在住建局里，人人都說趙局長高升是板上釘釘的事。”
“板上釘釘？”
曲元明重復了一遍。
“那我們就讓他這顆釘子，釘得再牢一點。”
孟凡一愣。
難道要放棄吳奇，順水推舟送趙立新上位？
這不符合市長的風格。
曲元明解釋道。
“所有人都盯著局長的位置，但誰規定，我們一定要去搶那個位置？”
“一頭沉睡的獅子，你直接去叫醒他，他可能會吃了你。但如果你在他旁邊，放一只更兇猛的，饑腸轆轆的老虎呢？”
“市長，您的意思是……”
“住建局的攤子太爛了，錢有為留下的坑太多，誰坐上那個局長的位置，誰就要負責去填坑，去背鍋。趙立新想當英雄，想借著周學兵的東風一步登天？好啊，我們幫他！”
“去吧。”
曲元明的聲音很輕。
“把風放出去，就說我說的，住建局局長的人選，我完全尊重市委和周市長的決定。我剛來江州，首要任務是把周市長交辦的智慧城市和信訪工作抓好，其他事情，精力有限，暫時顧不上。”
孟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示敵以弱，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我明白了，市長！”
“我這就去辦。”
……
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周學兵聽后，只是淡淡一笑。
而趙立新，放下了心里的顧慮。
他，趙立新，贏了！
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年輕副市長，終究還是選擇了退讓。
辦公室里。
趙立新雙腳翹到辦公桌上。
電話聽筒里。
“趙局，您放心，規劃科這邊，我已經跟他們都打過招呼了，以后工作上，絕對全力配合您！”
“嗯，老王啊，你是個明白人。”
趙立新吐出一口煙。
“以后好好干，我不會虧待你的。”
“是是是，多謝趙局提攜！多謝趙局！”
掛了電話。
這幾天，他幾乎把住建局里所有手握實權的中層干部都走動了一遍。
威逼、利誘、畫大餅……
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效果是顯著的。
墻頭草們紛紛倒戈。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進來的是局里的辦公室主任，叫劉建國。
劉建國是局里的老資格。
不怎么受待見，因為他總愛較真，說話不中聽。
“趙……趙副局長。”
“有幾份文件需要您閱示。”
趙立新瞥了他一眼。
“老劉啊，最近局里風氣不太對啊，有些人，還沒怎么著呢，就開始拉幫結派，搞得烏煙瘴氣，你怎么看？”
劉建國心里一陣惡心。
“趙副局長，我只管辦好我分內的工作，其他的事，我不懂，也管不了。”
“不懂？”
趙立新冷笑一聲。
“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劉建國，我提醒你一句，時代變了，別總抱著過去的老黃歷不放。有些人，有些事，你看不慣也得看，否則，最后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