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而這份決定，
對于楊平安而言也是至關重要，
直接影響到他接下來十幾二十年的人生走向！
“平安，畢主任說得有道理，”
“之前你不是還想在廠里設計汽車么，這不是現成的機會？”
似乎看出了楊平安的猶豫，旁邊的楊廠長忍不住道，
“汽車？”
而旁邊的畢主任，
也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二人，
不過他知道，
現在不是詢問這些事情的時候。
至于楊平安，
望著二人那殷切的眼神，也是微微點頭道，
“畢主任，”
“既然您都這么說了，我要是再繼續推三阻四，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過我畢竟年紀輕輕，對于管理軋鋼廠也沒有任何經驗，今后可要麻煩您，還有楊廠長多幫忙，”
一番話出口，畢主任也是不以為意道，
“這什么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經驗這種東西也可以慢慢培養，”
“建國啊，”
“趁著調令下來之前，你先負責多提點一下平安，”
“畢主任，您放心，我都明白，”
對于楊廠長來說，自己升入冶金部之后，
由楊平安接替他擔任軋鋼廠的廠長，也是最好不過的結果，
再怎么說，他擔任這個廠長也有四五年的時間，
看著整個廠子從一開始的三四千人，逐漸發展出如今這般規模的萬人大廠。
就像是一個含辛茹苦的老父親，一點點把自己的孩子培養長大，
心中要說不舍，那是肯定的。
但相比進入冶金部之后的大好前途，
這點不舍就有些微不足道。
更何況，
他跟楊平安的關系，并非傳統意義的上下級，
這幾年在軋鋼廠之中的共事，二人早已養成了默契。
如果楊平安繼續接任軋鋼廠的廠長，
那么，
楊廠長就不擔心自己走了以后，新上任的廠長在廠子里胡作非為，
為了爭權奪利做出一些天怒人怨的事。
從長遠來看，
他和楊平安都屬于畢主任這個派系的人，
如果楊平安成了軋鋼廠廠長，
今后他在冶金部開展一些工作也方便對方配合。
這種情況下，
無論是出于個人情感上的抉擇，還是出于實際利益的角度，
都是再好不過的結果。
當然，
即便眼下敲定了這件事情，但冶金部并不是畢主任的一言堂，
所以，
三人也沒有針對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
“對了，剛才建國說，你想在軋鋼廠生產汽車，”
“這可不是小打小鬧的東西呀，”
作為冶金部的領導，
畢主任多少也有些了解生產汽車的難度。
雖然他也知道，
這幾年楊平安在軋鋼廠里沒少折騰出一些新奇的東西，
諸如風扇，電冰箱，再到現在的電飯鍋等等……
但這些東西頂多算得上是小打小鬧，相比于汽車屬于是小巫見大巫。
雖然不想給楊平安潑冷水，
但從實際出發，
畢主任也是打心底不看好楊平安，能夠折騰出汽車來。
“畢主任，您還別不信……”
“我準備設計的汽車，并不是咱們在馬路上常見的那些轎車，更不是用來拉貨的卡車，”
“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是為了把這東西賣給外國人，”
“至于這款車子，我管它叫做跑車，”
“嗯？”
“跑車么，這倒是有點意思，”
一番話出口，畢主任也是露出了驚訝之色。
“畢主任，您聽過跑車？”
而看著對方這副樣子，
楊平安也意識到，面前的畢主任并非像楊廠長那樣，對跑車沒有任何的概念。
“之前看過一些外國的資料和雜志，上面介紹過這種東西，”
“不過……”
“這玩意應該比較小眾，沒什么市場吧？”
聽到這話的楊平安忍不住笑了。
“畢主任，要是您這樣說，我就得好好糾正一下，”
“首先……”
“跑車這種東西，本身就是小部分人的選擇，”
“對于絕大多數人，咱們國家就暫時不用說了，即便是國外那些發達國家，也不是人人都喜歡跑車這種東西，”
“除了那些有錢人，在本身的物質需求得到滿足的情況下，就會追求其他的東西，”
“而跑車，”
“就是這樣一個可以讓人腎上腺技術飆升，帶來極大刺激和快感的玩具！”
“繼續，”
聽到楊平安這樣一番介紹，
畢主任發現，
自己似乎從一開始就走入誤區，
不免收起了心中的輕視，耐心的聽了起來。
“之前我跟楊廠長也說過，咱們現在想要賺外匯……”
“如果是靠著那種最普通，最單一的農副產品，或是廉價的工業品，”
“不僅費時費力，而且為了在國際市場上與同類型的產品進行競爭，就只能通過價格方面，降低自身利潤來跟其他人打價格戰，”
“這樣一來，咱們即便能把商品銷售出去，得到的利潤也是寥寥無幾！”
“是這么回事，”
對于外匯這種東西，畢主任還是比較有發言權的，
也不得不承認，
楊平安說得都是實情。
沒辦法，
如今國家百廢俱興，工業方面還處于起步階段。
想要賺取外匯，就只能犧牲資源，
或是像楊平安所說的那樣，通過大量廉價的工農業產品，來賺取一點微薄的利潤。
這也是為什么，
這幾年對于楊平安時不時拿出的一些發明，
不僅冶金部上下非常重視，就連工業部那邊都想挖墻角，
把這樣一個難得的人才變成自己人。
說白了，
一方面是惜才，而另一方面還是為了外匯！
而后者則是占據了大頭！
“這種情況下，想要賺取更多的外匯，咱們就只能另辟蹊徑，不能盯著那些普通人的口袋，”
“而是要投其所好，賺那些富人的錢，”
“賺富人的錢，談何容易？”
聽到楊平安的話，畢主任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畢竟，
有些事情道理，其實就那么簡單，
知道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卻是另外一回事。
不過這會兒，
他也明白過來楊平安想要折騰汽車的用意。
“所以，你口中的這個跑車就是為了迎合那些有錢人的喜好，從他們的口袋里賺外匯？”
“沒錯，”
“現在國外一輛好一點的跑車，基本上要幾十萬乃至上百萬美刀。”
“如果咱們也能夠生產出來這樣的跑車，在國外起碼能賣個十幾二十萬美刀……如果生產一百輛，那么就是幾千萬美刀，如果生產一千輛，就是好幾億美刀！”
而這個數字，別說是旁邊的楊廠長，連畢主任都露出了動容。
眼下的時間段，
國家的外匯儲備只有一億多美刀。
如果能做到楊平安口中說得，簡直是為國家立了大功！
而外匯這種東西，也是有著極大的用處。
無論是國際市場的交易結算，還是采購一些重要的機械設備，或是從其他國家購買技術專利……
這些東西，
都離不開“外匯”這兩個字！
這種情況下，不僅各個廠子都肩負著賺外匯的任務。
甚至還動員老百姓去聯絡一些在國外的親戚，想方設法的讓這些親戚往家里寄錢。
當然，
至于后面這一點，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不管怎么說，
也是能夠看出這個年代對于外匯的迫切需求！
“平安，”
“你說的這些如果都能實現，那你簡直就是咱們冶金部的大功臣！”
“可問題是，”
“憑軋鋼廠現在的條件，好像不具備生產你口中跑車的資格吧？”
而畢主任也不愧是冶金部的領導，
短暫的驚喜之后，
指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沒錯，畢主任，”
“理論上來說，軋鋼廠是不具備這方面的工業基礎，甚至連相應的配套設備都難以實現。”
沒辦法，
有些事情即便楊平安作為一個開掛的穿越者，
也沒法一下子實現。
而汽車作為現代工業皇冠上的明珠，代表著一個國家的制造業水平，
對于一些小國家來說，
光是靠著汽車產業就能養活整整一個國家，足足幾百萬人！
而汽車產業的強大之處，在于其對于經濟產出，就業帶動以及國家工業體系的支撐作用。
“那你說的生產汽車，豈不是……”
“畢主任，”
“雖然量產跑車咱們暫時沒法做到，但可以通過手工的方式，”
“在生產制造的過程中，培養出一批合格的熟練工，等到這些都初步完成之后，再著手設計生產線，考慮量產的事情。”
這不是楊平安在癡人說夢，憑他如今的八級鉗工水平，
雖然做不到手搓核彈航母這些東西，
但在搞定了設計圖的情況下，手搓一臺跑車還是可以試試的。
何況跑車這種東西，本身面向的就是小眾市場，
尤其這個年代，愿意購買或是能夠消費得起的，本身就是少數群體，
或者干脆一點，
就是那些不差錢的土豪！
這種情況下，一臺在外觀設計與速度性能上，都通通拉滿的跑車，在關于手工打造的噱頭。
只要宣傳到位，不愁這些冤大頭……呸，是土豪老板慷慨解囊！
畢竟，
后世那些頂級的超跑品牌，基本上也都是打著手工制造的噱頭。
“手工打造……這，可能嗎？”
對于畢主任來說，楊平安所說的這一切無異于天方夜譚，
甚至他很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可以，”“
“不過需要廠里安排一些熟練工，最少也得是六級以上的鉗工，以及其他相關工種。”
“而且因為手工打造的緣故，”
“產量方面，一年能夠生產出幾十臺最多一百臺，已經算很不錯了。”
當著畢主任的面，楊平安沒有一個勁的畫餅，
而是如實說著所需要面對的問題。
六級以上的技術工，
好家伙！
別看楊平安的要求聽上去不難。
但要知道，
如今軋鋼廠里的各類八級工滿打滿算都不超過三十人。
至于六級以上的工人，撐死了不過二百人！
這也是為什么劇情之中，劉海中還有易中海，一個八級鉗工和一個七級鍛工，
不僅是院子里的一大爺和二大爺，
而且，
在軋鋼廠工人之中也有著不小的地位。
這可不僅僅是靠著嘴皮子就能實現的，而是需要真本事。
“關于這方面，我倒是有個想法……”
“一方面，”
“廠里如今培養技術工人的方式，是傳統的以老帶新，”
“通過一名五六級以上的工人，以收徒的方式來帶那些剛入行的工人。”
“但這種情況就會產生一些問題，譬如那些老工人有私心，不愿意傾囊相授，還有一些老工人本身的技術沒什么問題，也愿意教徒弟，可他們的技術是通過日積月累自己琢磨出來的。”
“用在自己身上的確沒什么問題，但卻沒有系統的經驗，也不擅長教徒弟，”
“這樣一來，”
“不僅耽誤了老工人的時間，也不利于新工人的成長。”
關于這一點，
可不是楊平安胡說八道，
這方面，他也算比較有發言權的。
就拿秦淮茹和賈東旭為例，
二人一個跟著楊平安學鉗工，另一個跟著易中海學技術，
明明賈東旭學的時間，要比秦淮早了好幾年，
結果賈東旭還是二級鉗工，而如今的秦淮茹已經成了五級鉗工。
這其中，
雖然有著系統的幫助，以及賈東旭個人的問題。
但也能夠看出，
易中海的確不適合教徒弟。
再舉一個更恰當的例子，
便是劉海中這位原本劇情之中的二大爺。
雖然對方始終是七級工，矮了易中海一頭。
但卻非常善于教徒弟，
在劇情之中陸陸續續的收了十幾二十號徒弟。
甚至，
還有一名徒弟在恢復高考的時候，接受了劉海中資助去考大學，
等到劉海中退休的時候，
對方也是搖身一變成了二分廠的廠長，
負責生產螺紋鋼這類緊俏物資！
可以說，
在這一方面，劉海中算得上是桃李滿天下。
“你說的這些，的確是個問題，”
“不光是你們軋鋼廠，其實很多廠子都有類似的情況。”
聽到楊平安這話的畢主任，也不由點頭，
至于旁邊的楊廠長，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二人都知道，這種情況在廠里不算少數，
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對于這一點，我的意見是，”
“優化廠里的學習制度……改變這種傳統以老帶新的教學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