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原來是真的……”
石昊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向周圍那些還在瑟瑟發抖，或是在與心魔苦苦對抗的同伴，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工頭的尸體。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他，一個最底層的礦工，一個連星辰都未曾離開過的凡人。
在這一刻，似乎看到了一條通往全新世界的道路。
他不需要強大的功法，不需要逆天的血脈。
他只需要……斬殺魔物，積累功德。
他握緊了手中那把沾滿血污的鐵鎬，目光，投向了礦洞深處。
在那里，還有更多的嘶吼聲傳來。
……
玉虛宮內，光幕流轉。
唐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從元屠古魔的應對，到凡人石昊的覺醒。
“眾生之念，真是奇妙。”
他輕聲感嘆。
“同樣的規則之下，有人看到了死亡的威脅，有人看到了掠奪的契機，也有人……看到了希望。”
林霜站在他身側，灰色的眸子，一直鎖定著那個名叫石昊的年輕礦工。
“他很特別。”
她開口說道。
“他的‘真我’，比很多修行了億萬年的主宰，都要純粹。”
唐冥笑了笑。
“是啊，一張白紙，總是比寫滿了字的廢紙，更容易畫出新的圖畫。”
“他這樣的人，才是這個新時代，真正的主角。”
秩序之靈的光芒身軀，微微閃爍。
【定義者閣下，元屠古魔的應對策略，將對‘功德金榜’體系，造成巨大沖擊。】
【預計在未來十二個標準時內，將有超過百分之七十的低階‘天兵’，遭到魔道修士的獵殺。】
【這會嚴重打擊新秩序的建立，是否需要進行干預？例如，直接對元屠古魔，進行天道抹殺？】
以唐冥如今執掌昆侖中樞的權限，要隔著無盡時空抹殺一個元屠古魔，并非難事。
“不必。”
唐冥卻搖了搖頭。
“我建立天庭，不是為了當所有人的保姆。”
“溫室里長不出蒼天大樹，血與火的篩選，是他們成為‘天將’的必經之路。”
他看著光幕上，那無數正在被追殺，或是正在反擊的金色光點，眼神平靜。
“而且，誰說他們，就一定是獵物？”
他抬起手，對著“功德金榜”，再次下達了一道新的指令。
“傳我敕令。”
“凡天兵天將，可于功德金榜之上，組建‘天府’。”
“府內成員，功德共享，氣運相連。一人受難，全府皆知。一方有魔，八方來援。”
“天府等級，根據總功德數提升。等級越高，所獲天道加持越強。”
這道敕令，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濤洶涌的宇宙之海。
如果說，之前的天庭，還只是一個松散的，由無數個獨立的“天兵”組成的聯盟。
那么在這一刻，唐冥，給了他們一個可以抱團取暖，合縱連橫的平臺。
天府！
這簡單兩個字，瞬間點燃了所有正在孤軍奮戰的天兵們的希望。
天垣星域。
天垣始祖在聽到這道敕令的瞬間，眼中精光爆射。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將自身神念，烙印在了功德金榜之上。
“我，天垣，愿以畢生功德，立‘天垣府’！”
“凡我天垣星域修士，皆可入府！凡愿守護秩序者，皆可入府！”
嗡！
功德金榜之上，他的名字，化作了一個金色的，散發著光芒的節點。
緊接著，他身后，那數以萬計的天垣族人，也紛紛將自己的神念烙印其上。
一個個光點，匯入“天垣府”的節點之中。
肉眼可見的，一股磅礴的氣運，從天道網絡中匯聚而來，籠罩了整個天垣星域。
星域內，所有“天垣府”的成員，都感覺自己與這片天地，多了一絲莫名的聯系。
他們的法則感悟，變得更加清晰。
他們體內的力量運轉，也變得更加順暢。
更重要的是，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府內每一個同伴的位置，以及他們的狀態。
就在此時，一道凄厲的警報，在所有“天垣府”成員的腦海中響起。
【警報！府內成員‘天垣七十三’，于‘墨云星’遭遇魔主級存在襲擊，生命垂危！】
天垣始祖雙目一凝，殺機迸現。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所有長老，隨我出戰！”
“犯我天府者，雖遠必誅！”
……
混沌深淵，白骨王座。
第一使徒靜靜地看著那“封神天榜”的出現，看著“天府”的建立。
他那張腐朽的臉上，第一次，收斂了所有戲謔的笑容。
他發現，自己似乎……小看了這個對手。
對方沒有選擇與他進行力量上的直接對抗。
而是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卻又無比高效的方式，從底層，重構整個宇宙的秩序。
他播撒下欲望的種子，對方就建立功德體系，加以引導。
他挑動魔道獵殺天兵，對方就建立天府體系，讓他們抱團。
見招拆招，滴水不漏。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秩序與混沌的戰爭。
而是一場……關于“文明”與“制度”的創造。
對方，在以整個宇宙為試驗田，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以“功德”為核心驅動力的……神話文明！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第一使徒低聲呢喃，灰色的眸子中，那熄滅的瘋狂，似乎又重新燃燒了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烈。
“你以為，建立起一個完美的‘制度’，就能戰勝根植于靈魂深處的‘人性’嗎？”
他緩緩地抬起手，那只干枯的手指上，一縷微不可查的灰色霧氣，正在緩緩凝聚。
那霧氣，與之前污染眾生的混沌之氣，截然不同。
它不包含任何暴虐與毀滅。
反而，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神圣莊嚴的氣息。
“你給了他們功德，給了他們神位，給了他們成為‘神’的希望。”
“那么，我便告訴他們……”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如何，成為一個，無需天庭敕封的，更自由的‘神’。”
他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那縷神圣的灰色霧氣，瞬間消散，融入了宇宙的規則之中。
那縷灰色的霧氣，融入天道網絡之后，并未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
它無聲無息，仿佛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但在宇宙的某些角落，一些微妙的變化，正在發生。
天璇星，礦洞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