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最終會有更多的人選擇你那枯燥的‘堅守’，還是選擇我這誘人的‘放縱’呢？”
面對這直接的挑釁，唐冥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混沌深淵，與那白骨王座上的身影，對視在了一起。
“游戲？”
他對著虛空，輕聲說道，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第一使徒的耳中。
“不。”
“這是清算。”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秩序之靈，下達了他成為“道祖”后的第一道法旨。
那聲音，不再局限于昆侖，而是通過天道網絡，傳遍了宇宙的每一個角落，烙印在了所有還保持著清醒的強者的心頭！
“傳我法旨。”
“昭告萬族，凡能堅守本心，以‘觀我’之法，斬殺自身心魔者，皆為‘天兵’。”
“凡能斬殺墮落魔物，守護一方星域者，皆為‘天將’。”
“功賞，罪罰，皆有定數。”
唐冥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寰宇。
“告訴他們……”
“天庭，回來了！”
這五個字，通過那無處不在的天道網絡，化作一道精神烙印，深深地刻入了宇宙萬靈的真靈之中。
它不是一句宣告，而是一個事實的陳述。
一個被遺忘了無數紀元，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話中的名詞，在這一刻，被賦予了全新的，不容置疑的定義。
寂滅星海，天垣星域。
剛剛從“觀我”之境中勉強穩住心神的天垣始祖，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眼中，殘留著與自身心魔搏殺的血絲，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狂熱與激動。
天庭！
這兩個字，對他這種從上古紀元茍延殘喘至今的老古董而言，代表著秩序，代表著正統，代表著一個萬族歸心，掃蕩混沌的輝煌時代。
“傳我法旨！”
他掙扎著站起身，對著身后那些同樣心神不寧的族人，發出了嘶啞的咆哮。
“所有天垣族人，即刻起，以‘觀我’之法為根本，清剿星域內所有墮落魔物！”
“此為天尊法旨，亦是我族……唯一的生路！”
一位長老遲疑地開口。
“始祖，我等剛剛經歷心魔之劫，元氣大傷，此刻出戰，恐怕……”
天垣始祖猛地回頭，眼神凌厲如刀。
“你，是在質疑天尊？”
那長老渾身一顫，立刻跪伏在地。
“不敢！”
“那就執行！”
天垣始祖的聲音斬釘截鐵。
“天庭已立，賞罰分明。此刻，不是我們能龜縮的時候。是成為天兵天將，還是淪為被清算的魔孽，只在一念之間！”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星域，看到了那些正在被混沌魔物肆虐的星球，也看到了那些盤膝而坐，苦苦抵御心魔誘惑的生靈。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
機緣與危機，如光與影，同時降臨。
……
九幽魔域，一處由無數殘破世界熔鑄而成的黑暗大陸。
一尊身高萬丈，渾身燃燒著黑色魔焰的古魔，也聽到了那個聲音。
他緩緩睜開那如同兩顆血色太陽的巨眼，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敬畏，而是……貪婪。
“天庭？”
他低沉的笑聲，讓整個黑暗大陸都在顫抖。
“一個藏頭露尾的家伙，也敢自稱天庭？”
他身旁，一位氣息稍弱的魔主諂媚地說道。
“魔祖大人說的是。什么天兵天將，不過是些土雞瓦狗。待我等殺上那昆侖，將那所謂的天尊，煉成您的魔奴！”
“不。”
古魔搖了搖頭，血色的瞳孔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
“他說，斬殺墮落魔物，守護一方星域者，可為天將。”
他伸出巨大的爪子，指向了鄰近的一個，同樣被混沌侵蝕，但尚未徹底墮落的星域。
“那我們，便去‘守護’一方星域。”
“我們，也去做這個‘天將’。”
那魔主一愣，隨即明白了古魔的意思，發出了桀桀的怪笑。
“魔祖英明！我等這就去‘清剿’那些不服管教的魔物，將那片星域‘守護’起來！”
以魔，代天行罰。
這是對“天庭”二字，最惡毒的褻瀆與扭曲。
相似的場景，在宇宙的陰暗角落里，不斷上演。
有野心家，企圖借著天庭的名義，行割據之實。
有投機者，將斬殺魔物，當成了一門賺取“功賞”的生意。
更有甚者，主動墮落，再讓同伴斬殺自己，以此騙取天庭的認可。
整個宇宙，因為唐冥的一道法旨，徹底沸騰了。
清醒者，墮落者，投機者，野心家……無數的意志，在這張名為“天庭”的棋盤上，開始了瘋狂的博弈。
……
昆侖虛，玉虛宮。
唐冥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面前，秩序之靈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無數的星點在閃爍。
金色的，代表著成功抵御心魔，并開始主動維護秩序的生靈。
灰色的，代表著正在與心魔苦苦對抗，搖擺不定的生靈。
黑色的，代表著徹底墮落，化身為混沌魔物的存在。
此刻，整個光幕上，金色的光點雖然在不斷涌現，但相較于那如同瘟疫般擴散的黑色，依舊是杯水車薪。
而更多的，是那片代表著掙扎與猶豫的，無邊無際的灰色。
“定義者閣下。”
秩序之靈的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感情，只是在陳述數據。
【根據初步統計，自您法旨頒布后的一個標準時內，宇宙中，選擇墮落的生靈數量，是選擇堅守者的……七點八倍。】
【其中，修為越高，道心越穩固的存在，堅守的比例越高。】
【而占據宇宙生靈總數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凡俗生靈，其墮落比例……高達九成。】
這是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現實。
對于那些朝生暮死的凡人而言，枯燥的“堅守”，遠不如“放縱”的誘惑來得直接。
第一使徒，精準地抓住了眾生最脆弱的軟肋。
“意料之中。”
唐冥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人心，本就趨利避害。求而不得，便是痛苦。心魔給他們一個實現欲望的捷徑，他們沒有理由拒絕。】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看向身旁的林霜。
“你怎么看？”
林霜的灰色眸子，倒映著光幕上的眾生百態。
她沉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響起。
“他們……需要一個看得見的‘利’，也需要一把懸在頭頂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