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下線,正在為你結算本次登神獎勵……】
【你在本次登錄中死亡一次,創(chuàng)造了一份奇跡造物:穴中漫步(紫),已經自動納入角色的儲物欄。】
(穴中漫步:特殊的身法粉末,可以在洞穴環(huán)境下食用,之后你會獲得“漫步”效果,成為一只擅長在陰暗洞穴中摸爬滾打的鼴鼠,所有的洞穴都會在你的搗鼓下如若回到了自家客廳般輕車熟路,堪稱逃命跑路之良方!)
(提示:此藥粉對所有廣義上的洞穴均可生效,不僅限于山洞,并且附帶對遺孀類型角色特攻的效果)
——
“哎?”
隨著周圍的混沌迷霧散去,余束已經回到了現(xiàn)實中,回到了十萬大山荒野之中的山洞。
這次他其實浪費了一次“奇跡創(chuàng)造者”的次數(shù),本來可以死兩次然后復活兩次、并且獲得兩件奇跡造物的。
不過因為考慮到萬一重開,鬼知道靠AI自己能不能通關,所以余束便放棄了自殺獲得道具的想法,直接等到時間耗盡,平安下線了。
算是保存下來了自己好不容易打出的完美通關存檔。
如今,余束看到這次唯一一件奇跡造物的介紹后,不由得感到有些可惜。
因為他自己現(xiàn)實中可也是處于被追殺的狀態(tài)的,若是能夠將這件道具帶出【請神錄】,帶到現(xiàn)實世界中給自己使用,那么這把將會絕殺,讓那個該死的池雪寧直接雪地變泥濘,再也沒有追殺自己的機會。
可惜換不得。
“哼,不過即便如此,接下來我也不必太過懼怕她了!”
“她若是識相點就此罷手就算了,若是非要苦苦相逼,那我的神力也不是吃素的!”
余束冷哼一聲,便瞟了一眼本次得到的神力獎勵。
【你本次登錄中通過支線線索破解獲得神力200點】
【你在自行探索中獲得神力累計:250點】
【當前神力總計剩余:1160】
【源質獲得:0】
【源質:26%】
【你現(xiàn)在可以自由選擇請神了,每次請神最低消耗10神力,維持十分鐘,超過時間每分鐘消耗1神力】
“很好,終于有一千多點了!足夠我召喚三階的【凌玉晨】上身十分鐘!”
余束目光頓時一亮。
三階的力量,他之前已經體會過。
作為三階的【天師】,可以說一舉一動已經能夠通過符咒引動風雷,威力可怕到了極點。
哪怕只是三階初期,并且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但一旦進入請神狀態(tài),對付一個二階那根本就是殺雞用牛刀的事情。
即便池雪寧大概率有二階后期圓滿的境界,也不可能逃脫。
能擋住三階高手一兩發(fā)普通攻擊,都得算她池雪寧是個天縱奇才了。
十分鐘?
笑話!
三階之力上身要是還讓池雪寧活過十分鐘,余束覺得自己也別搞什么荒野逃殺了,丟人都丟到家了還費那勁干啥?
干脆找塊鐵板豆腐一頭撞死得了。
當然,這等制勝底牌在手,對于余束而言,卻不會輕易動用的,他現(xiàn)在能用的依然還是請神一階【徐束】每次的10點神力。
無他,池雪寧固然如附骨之疽般跟在身后,如芒在背。
但對于整個荒原上的其他威脅來說,這瘋女人區(qū)區(qū)二階而已,卻根本算不上什么大危險。
對于余束來說,當前面臨的真正考驗,其實還是想辦法怎么肉身橫渡荒原。
畢竟之前都是運氣好,沒有被什么特別厲害的怪物追上過,但后續(xù)路卻還有兩三千里,誰敢保證后續(xù)也如此幸運?
這一千點神力對于余束而言,乃是真正的保命底牌,可絕對不會輕易用掉。
接下來,余束在【請神錄】上隨手點擊,選擇了“讓角色學習本次操作軌跡”,意圖自然是延續(xù)自己下線前最后的“交代”,尋找就近的安全場所先茍起來再說。
做完這一切后,余束便將注意力徹底拉回現(xiàn)實,開始閉目養(yǎng)神起來。
此時余束身處在狹窄的石頭山縫深處,畏縮的躲藏著。
外面依舊是那片鬼哭狼嚎、萬鬼惡嘯的荒原,皎潔到近乎變態(tài)的月光如瀑布一般灑落在樹林中、在山崖上、在湖水里。
大量奇形怪狀、有的完全是“野獸”,有的則是人獸結合體的玩意兒,或蹲或坐的,在一處處位置享受“月光浴”。
時不時的,就有一兩只怪模怪樣的東西,為了爭搶一處光線更好的地盤而大打出手,弄得群山震動,大地開裂。
余束在石縫里,倒是遠離這一切斗爭和喧囂。
這幾天的追逐下來,他覺得這些“自然界”中的怪物,似乎很是“和諧”。
這個和諧當然不是友愛的意思,而是覺得……它們似乎和這片天地之間相處的十分融洽。
其實這時候,余束仔細想想,就忍不住腦海里也會冒出一些極端“怪物保護組織”所宣傳的理念,比如說所謂滅世的怪物其實是上天對人類過度開采、污染地星的懲罰。
君不見人類為地星霸主時,大地滿目瘡痍,各種污染“涕泗橫流”,讓地星母親飽受傷害。
而等到“大災變”把人類科技文明毀滅、大量的怪物開始成為占據(jù)地星超過九成面積的霸主之后,大地變綠了,空氣變清新了,水源變“干凈”了,萬事萬物都變得更加茁壯成長了,難道這不是地星在修復自己嗎?
“所以該死的其實是人類啊”——這就是那些人的想法。
余束對于這些吃里扒外的“人奸”言論當然是不會茍同的
只不過其實時間久了,他確實覺得這些怪物似乎和野生動物確實也沒有太多的區(qū)別。
或許那些人說的沒錯,所謂的“大災變”,所謂的“天外惡魔”,根本不是來自宇宙深處的掠奪者,而是地星本身的力量在試圖抹除“人類”這種害蟲。
倘若真是如此,余束卻也只能對大地母親說一句“生而為人我很抱歉”,然后以作為人類的方式,繼續(xù)在這片大地上吸血,勇敢并快樂的活下去。
只不過,星空之上究竟是什么呢?
那些所謂的“神明”,真的就高高在上可以主宰我們的命運嗎?
人類存在的意義,又是什么?
一時間,余束望著夜空愣愣出神。
他陷入了宛如賢者一般的思考境界。
這種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他從此前在【請神錄】世界里和無心的顛鸞倒鳳后感徹底消失,才逐漸恢復。
“哎,天榜高人的滋味可真不錯啊~”
“話說回來,如果【魔佛無心】知道,有人通過真實模擬游戲的方式把她給辦了,不知道會是什么感覺?”
“雖然說游戲只是游戲而已,但【請神錄】如此特殊,可以一比一完美浮現(xiàn)真實的歷史,所以我和真的把無心上了一遍也沒區(qū)別吧?”
“嘖……”
余束托著下巴,望著天空。
值得一提的是,他覺得今晚的星空也特別璀璨。
別說是荒原上了,就是在安全區(qū)的城市中,今晚的星空也是過往從來沒有在夜色里看過的那種、宛如大燈泡似的璀璨。
余束沒有在這方面太多浪費時間。
趁著休息的工夫,他將【室火豬】從口袋里掏出來。
這只隕石成精的怪物,余束本來想放在‘摳摳空間’內,可惜因為是“活物”,放不進去,又嫌它太過于聒噪,便用膠帶給包起來塞在口袋里。
如今有時間了,他便一邊打坐修煉,一邊將小巧玲瓏、宛如白皙美玉的【室火豬】放在掌心把玩,試圖“磨合感情”,為將來沖擊第二階的【火法師】做準備。
“八嘎!你要把你豬豬大王給活活悶死嗎你這頭該死的蠢驢!”
“想當年豬大王在地下城那是呼風喚雨的存在,侍妾也不知道找了多少個,每天風流快活,如今卻在這吃你的褲襠灰,真是龍游淺水遭蝦戲,豬落平陽被犬欺啊混蛋!”
“早知道之前本大王就該把你和那賤人的腦袋一起烤熟了喂魚!”
室火豬在膠帶中被裹了一整夜了,此刻一逃出生天,那當即就是對著余束狂噴口火。
余束:“……”
他嘴角一抽,覺得這個感情好像也沒有什么太大的磨合必要。
像是這種嘴巴賤嗖嗖的室火豬,就應該直接一把抓住,頃刻煉化,然后讓它從此再也開不了口才是!
“呼,我不生氣。人怎么可以和豬斗氣呢?去豬叫吧,我聽不懂。”
余束深吸一口氣,把室火豬揉成團面搓來搓去,搓的它暴跳如雷、慘叫連連,嘴巴里一開始是“媽賣批”“靠恁娘”的臟話連篇,后來受不了了就開始求饒,說些“大爺行行好”“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沒了媽媽,沒教養(yǎng)也正常,別和我一般見識”之類的話。
最后更是滿地打滾,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哀嚎:“求求你了,別給我膠帶了哇~”
其姿態(tài)前倨后恭,思之讓人發(fā)笑。
如此幾小時的修煉過去。
隨著東方一抹魚肚白,周圍群山之間,恐怖駭人的吼叫聲漸漸平息下去,那些如山如海的怪物們似乎也開始回去“睡覺”了。。
“該說不說,今天的啟明星看起來和無心的光頭有點兒像啊,呵呵。”
余束望了眼夾角中的天空,搖頭失笑,默默站起。
這一夜安全度過,歡樂的時光到此結束。
接下來又是新的考驗了。
從【獵人】的“尋蹤覓跡”之中,余束便能看到,在隔壁山頭深處同樣躲藏了一整晚的池雪寧,也開始蠢蠢欲動,隱約有向自己這邊靠攏過來的跡象。
顯然,這女人在等待天色徹底亮起的時機,便要繼續(xù)追殺余束。
“這賤人,運氣倒是不錯,沒有在半夜里遭遇什么鬼怪襲擊死掉嘛?”
余束冷笑一聲。
之前他空有一身“神力”,卻怎么都拿不下池雪寧,處處吃癟,不得已之下才只能逃走,看似搶走了【室火豬】得了真正的好處,但實際上其中苦楚只有余束自己才知道。
但如今,雖然因為不想雖然浪費掉一千點的巨額神力,所以依舊得繼續(xù)被池雪寧追著逃命。
但這前后二者之間,卻有本質上的不同。
那就是如今他有了底牌在身,到底繼續(xù)逃命、還是回頭反殺,選擇權完全在自己手里,不用受制于人的。
整個人精氣神便和之前再不一樣了。
手中沒有劍,和有劍不用,可不是一回事!
如今,“手中有劍”的余束等候在了山洞縫隙邊緣,當東邊升起的第一縷晨曦撕裂黑暗的霎那間,他便猛地鉆了出去,宛如龍歸大海般鉆入了超古代原始密林般的荒原之上,并且向著北方狂奔猛進。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
數(shù)里之外,藏于山洞深處的池雪寧也動了。
她近乎是用臨摹的方式,踩著余束所走過的路線,死死跟在后面,并且連一絲偏差都沒有。
這既是為了防止不小心誤踩中附近的某些機關,又可以進一步確保對余束的“尋蹤覓跡”不會被干擾和中斷,算是一舉兩得的辦法。
“余束!逃不掉的,留下來,為我弟弟陪葬吧!你還看不出來么,似你這等螻蟻,死在這里是你最好的歸宿!”
池雪寧的聲音宛如尖銳的利石,跟在余束身后,嘗試出言嘲諷。
“有趣,居然還有這等聲波攻擊手段?可惜,攻擊力太低了,對我來說和撓癢癢差不多,連騷擾都做不到,果然精神攻擊手段還是太超標了!”
余束呵呵一笑,并未被激怒,而是稍微琢磨就明白了池雪寧所用傳音法的套路,片刻后他以相似手法反唇相譏道:
“追的上我再說吧小賤人,我看你的嘴巴是長錯地方了,追上我我不介意給你校正一下,讓你上下一體,來的妥當!”
“好啊,有種你停下我試試!”
池雪寧并未被流氓話語激怒,倒是余束的手段讓她心驚不已。
‘只是聽一次就將我池家秘法偷學走,此子天賦的可怕簡直聞所未聞,假以時日必成大患,決計不能留他!為今之計,只能用那法子了……’池雪寧內心默默發(fā)誓,似乎已做好了打算。
兩人一追一逃,距離以相當小幅度的程度逐漸接近。
一日過去,天已黃昏。
并且,從下午開始就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砸在茂密的樹葉上,噼啪作響,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水流沖刷著林間的泥土。
余束所挑選的逃跑路線,看似慌不擇路,其實都是怪物們常丟棄食物殘骸的羊腸小道,一下雨,腳一踩,那是泥濘不堪,粘液遍布。
可即便如此,二者之間的距離依舊被拉近了。
入了夜,暴雨未曾見小。
余束再次藏匿于一處懸崖山洞之中。
他捂住心臟側方的傷口,鮮血混著雨水不斷從指縫間滲出,臉色略有煞白,但很快這些雨水均變成了幻影脫落,傷口處完好無損。
下午時分,池雪寧莫名其妙隔著數(shù)里地爆發(fā)了古怪一劍,竟然仿佛從他心口鉆出,狠辣至極,帶著強烈的怨恨氣息。
若非他有神力傍身,換做旁人,此刻怕是已被穿心而過。
“用仇恨也可以化作利刃?復仇之矛?”
“哼,這些狗日的世家名門,果然有我們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手段,真是該死!”
余束恨恨吐了口唾沫,接著拿出室火豬盤了起來,和這嘴臭的小怪物一起狠狠噴擊池雪寧,說她雪里空虛,定是泥濘。
“余束!你以為你能逃到哪里去?”
隔著長長的獨木橋,對岸的一處山壁縫隙,池雪寧也藏身于此。
清冷而充滿殺意的聲音穿透雨幕,在不遠處響起,傳音過來。
這等仇恨,不可謂不深。
但即便如此,池雪寧依舊不敢離開山崖半步,只是靜坐其中,冷眼怒斥。
有時候仇恨是一座橋,余束在橋的這頭,池雪寧在橋的那頭,隔岸相望。
而皎潔的月色垂落下來,宛如銀河一般,隔絕了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