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長老又豈不知這些都是推諉之辭,但苦無實證,只得咽下這口氣。
“師尊。”葉恒與兩位到了空長老面前總算安分幾分的師兄齊聲行禮。
空長老顯然已等候他們多時,但此番卻罕見地未打坐修煉,反在窗邊安然落座。
面前茶盞氤氳著熱氣,細觀可見空長老實則透過軒窗遙望遠方云海松濤。
一只飛鳥倏然掠過,似驚擾其思緒般,空長老驀然回神。
“你們來了啊。”
“坐下說話。”
三人規(guī)矩尋了座椅落座。
南回峰確無太多繁文縟節(jié),這點令葉恒頗覺自在。
“此次小奇峰之事,十一作何看法?”空長老果然也不信殿內眾長老討論的結果,故特意詢問葉恒。
葉恒道:“其他不敢妄斷,但弟子推測應非外派所為。”
“何以見得?”司南其實早想追問,他覺得葉恒應還有未盡之言。
葉恒挑眉,遂將入門前靈水鎮(zhèn)之事娓娓道來。
龍劍飛聽畢猛拍大腿!
“原來江長老本家竟在背后行此勾當,我就說呢,這只老孔雀此番回宗竟未耀武揚威反龜縮在千乘峰!”
江長老與莊長老同氣連枝,皆不將南回峰放在眼中,這兩峰弟子每遇他們也慣用鼻孔看人。
“掌門未公示此事,想來是為顧全江長老顏面。”司南冷笑。
門派根基在于新晉弟子,若僅有強者而無傳承,終是曇花一現難持久。
江家此行已犯大忌,難怪江長老現今安分守己,殿內也不復往日指點江山之態(tài)。
空長老與世無爭故不知此事,但其他長老顯然心知肚明,否則不會表現得如此淡然。
“你是在懷疑......?”空長老望向葉恒,神色間略帶遲疑。
葉恒頷首:“若是沖我而來,江長老確是最可能之人。”
他亦無實證,除直覺外唯有猜測而已。
本以為這般說法難獲空長老認可,未料聽完緣由后,空長老竟道:“既如此,日后外出須加倍小心。”
言下之意,竟是信了他的話!
葉恒一怔。
不是該讓他說話需講證據么,為何不多問幾句便輕信?
空長老溫和注視他:“我既收你為徒,自知你心性純良,非作奸犯科之輩,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
司南也點頭:“江長老的為人我們皆有目共睹,自然信你!”
“一看就知非善類!十一放心,往后你去何處師兄都相伴左右,以免那老賊再施暗算!”龍劍飛拍著葉恒肩膀保證道。
每人都展現著最純粹的信任。
正是這般簡單的信賴,令葉恒不由眼眶微熱。
曾幾何時,他們于他不過萍水相逢,暫結師徒之緣。
空長老眼中含笑,看去就如尋常長輩般。
“我觀你此次小奇峰之行,應收獲頗豐。”空長老果然早有所察。
龍劍飛心直口快,忍不住感慨:“我們這些所謂天資尚可者擺在面前簡直被徹底比下去!”
“太氣人了!”
他思來想去仍覺憤懣!
要知道這等天才曾在他手下受教,雖似未傳授什么,但還是好生郁悶!
空長老瞪他:“你也知小師弟即將超越于你,老五亦有突破,若再不勤修苦練,我看你就要成師門墊底!”
龍劍飛慘呼一聲:“什么!?老五竟也突破了!?要命要命!這下我真要成末流了!”
說著,龍劍飛匆忙奔出:“師尊!我去閉關了!若無要事切莫喚我!”
葉恒望著龍劍飛來去如風的背影,不禁暗抹冷汗。
這位九師兄,行事總是這般風風火火!
空長老搖頭不再理會,目光轉向葉恒:“不錯,依你如今進度來看,確是天生靈體。”
他又考教了些修行疑難,葉恒逐一作答,空長老時而頷首,間或指點修正。
司南難得未溜走。
若在往日,這般師尊考較徒弟的場景,他定逃得比誰都快!
但自受葉恒這小師弟刺激后,司南也發(fā)覺自己確實有所懈怠。
空長老曾無數次欲使他們認知自身不足,未料葉恒一來便輕松解決,他笑得眼縫兒都快不見!
司南沒好氣地吐槽:“師尊,注意些形象,我看這世間萬物也沒什么可參悟的,您干脆睜眼算了!”
空長老雙目已盲,現今萬物皆自然生長于心。
他所謂的“觀“,皆是以心為目,而非憑恃肉眼。
“去!”司南這般大逆不道的言語落在空長老耳中,不過換來杯盞輕砸。
砸完還得自行拾回放好。
空長老望著余下這兩名弟子越看越滿意。
“修行上若有疑難定要及時化解,不可積壓,否則日久必成心腹大患。”
葉恒離去前,空長老不忘又叮囑兩句。
待葉恒保證遇不解定會求教,方心滿意足放行。
“唉呀。老頭子果真是年歲大了。話語愈發(fā)絮叨。”司南領著葉恒往外行,不忘舒展筋骨。
葉恒抿唇淺笑:“師尊是為我們考量,五師兄心里明白,只是嘴上不愿承認罷了。”
空長老今日絮叨這許多,不全為葉恒,也有說與司南之意。
司南已決意返回潮汐國,下回相見不知何年何月,故葉恒才掐著時辰歸來。
但司南能蹭到此次靈泉,確是他們未曾預料。
“小師弟年歲雖輕,但觀事之通透卻勝我們許多。”司南也笑了,難得未出言調侃。
“或許該向你討教一二了。”他望向殿外,有他拉著葉恒栽種的松柏,短短數日尚看不出變化。
“五師兄。”葉恒駐足,定定望他,“今日回去后,我要重新閉關了。”
司南若有所思:“唔,聽聞老三要帶你去虛空境了。”
此事他并不反對。”去了自有好處,我們都曾去歷練過!”
說著,又忍不住傳授些自己在虛空境摸索的路徑。
“但聽說其中路線常會變幻,故我也不知這些有無助益。”司南道,“具體詳情還須問老三,他是去得最勤之人。”
葉恒認真點頭:“我記下了!”
“那么。”司南輕拍他發(fā)頂,笑若狡狐,“后會有期了,小師弟。”
葉恒立于殿閣廊下,望著司南遠去身影。”師兄何時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