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夜總會門口,這里依舊熱鬧非凡。
此時,已經凌晨12點半。
李威從付大寧車里下來后,大步走進上回的包廂。
不一會,老金出現,和上次一樣,兩人刷卡,做個假單,完成最后一筆洗錢交易。
然而,詭異的是老金卻沒把票給李威,也是李威疏忽大意。
見老金收了錢,推門就走,李威連忙站起來:
“誒,金叔,你還沒給我匯票呢?”
老金頗有些不耐煩,隨口說:“已經給薛老板啦,你放心,才十幾萬,我們不會吞你們的錢。”
李威一陣莫名其妙:“不是啊,薛老板的是薛老板的,我的是我的,你沒給我的呀!”
“哎喲,薛老板說都是他的……你自己跟他理論去。”
一聽這話,李威肺都氣炸了,臉色一寒:“他人呢?”
“他……呃……忙著呢!”老金也不理李威,自顧自往外走。
李威追過去,一把扯住老金,差點放倒他:“我再問你一次,他人呢?!”
“你干嘛?!”老金沒想到李威反應這么大,“找茬?打人啊?!”
李威的手如同鋼爪,勒住老金的胳膊,聲音低沉得可怕:“帶我去找他!馬上!”
老金打掉李威的手,嘖了一聲,忽然眉頭舒展,撇著嘴:“去就去唄,懶得管你們閑事。跟我來。”
說著,便帶著李威下了樓,穿過夜總會后面,走到一間小巷子里,進入夜總會后門旁邊一棟普普通通的五層樓里。
一樓平平無奇、黑燈瞎火。
從專用通道上了二樓,情況大為不同!
這里是地下賭場!
裝飾極為豪華,和黃明德那個簡直如出一轍。
里面人聲鼎沸,空氣里彌漫著煙、酒、香精味等各種氣味,聞起來非常奇怪。
上了三樓,明顯檔次更高,全是一個個包廂。
老金當先走進其中一間,剛開門,里面的人同時看過來。
脖子伸得最長的是老薛。
一天一夜沒見,老薛完全沒了之前的灑脫模樣,燈光下,他頭發油得發光,滿臉倦容,渾身萎靡。
見到老金,他神情緊張問:“換過啦?”
老金輕輕點點頭。
那邊老薛得到肯定答復后,瞬間眉飛色舞,興奮得把手上的麻將牌用力一拍:
“借著打,加注!”
他甚至沒注意到老金身后的李威。
而此刻的李威,瞪大眼睛,渾身氣得發抖!
完全無視這間豪華包廂里,幾個穿著極為暴露的美女服務員。
他一步一步慢慢挪到老薛跟前,臉上的表情如同狂風暴雨前,陰云密布的天空。
“輸了多少?”
“四十多萬,沒事,這把我一把贏回來!”
老薛渾然不覺,他還以為是小梁,可立即意識到不對勁,就在他緩緩抬起頭的時候,虛影閃過。
啪!
李威這一巴掌如同炸雷,扇得老薛沒坐穩,側翻在地。
“你干嘛?!”
“你誰啊!”
“小混蛋!你!”
……
場面足足沉默了半分鐘,周圍人才反應過來。
老金和兩個男安保立即沖過來,扯住李威。
李威此刻雙眼赤紅,宛如狂暴的猛虎,撲到老薛身上,掄起拳頭,老薛自知理虧,閉著眼,遮著頭,不敢啃聲。
“操你媽了個逼!有點錢你就賭!你賭得死啊!爛賭鬼!老子讓你賭賭!”
他這一拳還沒揮出去,幾個人七手八腳死死摁得他動彈不得。
那邊老薛嚇得老臉糾到一塊。
李威拼命掙扎,脖子因快速流動的血液,變得通紅:“放開我!!操你媽!老子他媽打死他!”
“快快快,拉出去!”
“別在搞事啊!我警告你!”
幾個人費了九年二虎之力,才把李威制住,往包廂外面拖。
那邊老薛慢慢站起來,雙眼布滿血絲,他從昨天凌晨到現在,才睡不到三小時,幾乎不吃不喝,恨不得屁股在麻將桌上生根!
“我跟你講,我……我現在手氣正好,你他媽別搗亂,滾出去!老子馬上全贏回來!再他媽廢話,老子弄死你,小王八蛋!滾!滾遠點!操!”
老薛狀如瘋魔地嘶吼,此刻他已經六親不認,心里只想著一件事:把輸的贏回來!
李威怒極反笑,咬牙切齒嘶吼:
“來啊!看誰弄死誰,操你媽的!爛賭鬼!放開我啊!!”
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李威猛一用力,竟然掙脫開來。
他當即一個虎撲,那邊老金等人反應也快,兩人撲倒李威,再次把李威摁在地上。
老薛被李威的氣勢嚇得連連后退。
“帶他出去!看好他!老金!讓他滾!!”
那邊老金揪住李威頭發,惡狠狠地說:“我警告你,別逼我們動手!抬走!”
說完,四個人一人一個四肢,把李威抬出包廂,狠狠扔到小巷子的街上。
李威心里那團氣憋得他氣管生疼!
他不是想拯救老薛,而是可憐他最愛的薛靈悅。
老薛今晚重蹈覆轍,讓他又想起前世的薛靈悅,那個慘痛的經歷,已然扎根在他心底。
每次想起,他都仿佛看見曾經無能、失敗、碌碌無為、后知后覺的自己,那個沒能珍惜薛靈悅的自己。
此時,李威心疼得要死,掙扎半天,靠在墻上,摸出手機。
他立即找到薛靈悅的號碼,想撥打過去,再次確認這一世薛靈悅是真實的、是幸福的。
可一看時間,凌晨1點多,他長長嘆了口氣,不忍打攪薛靈悅。
只好叼著煙,靠在路燈下,望著霧靄發呆。
遠處,地下賭場門口賭客們進進出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氣溫驟降,小雨淅瀝瀝地落下,忽然一個人影出現,踉踉蹌蹌、磕磕絆絆,最后跌倒在地上。
那人也沒有爬起來,趴在地上失聲痛哭。
李威從身形判斷出,那就是老薛。
“哼!”
老薛聽到這一聲冷哼,循聲望去,也認出了李威。
他頓時坐起來,把臉瞞進懷里,像條病怏怏的老狗。
李威越喊聲音越大:“輸光啦?開心啦?舒服啦?!”
見老薛不說話,李威跳起來,沖過去猛踹老薛一腳:“老子問你話呢!說話啊!”
老薛抱著腿,哽咽著說:“有煙嗎?”
“你抽你媽了個逼的煙!賭!喜歡賭!媽的,機關算計、提心吊膽搞來五十多萬,你他媽一晚上輸光!舒服啦?操你媽的,老狗!”
李威氣得揪住老薛頭發,一通王八拳,打得老薛滿地亂爬。
老薛也不啃聲,任憑李威發泄,直到李威累得直喘氣,他才捂住臉說:
“有煙嗎?”
李威喘著粗氣,從口袋里掏出煙盒,往他頭上猛砸過去。
老薛趕忙搶過來,哆哆嗦嗦點上一根后,抽了一口,突然又哭出了聲:
“媽的!我能贏回來的!好不容易搞到錢!我操他媽!
都怪小梁,非拉我到賭場玩,說趁我出國前放縱一晚……重溫青春……還說我年輕時,賭錢的樣子帥嘍……”
“呸!你他媽閉嘴吧你!”李威啐了一口吐沫,用手指重重一點老薛腦袋,“怪人家?你好無辜哦!
還青春,你那逼青春,整天吃喝嫖賭、花天酒地,害你老婆、害你女兒、害你兒子,你重溫你媽逼!爛人!”
老薛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忽然抱住李威的腳:
“誒,好女婿,你把你錢借我,我能翻本!”
聽到這話,李威滿臉不可思議,沒忍住又一巴掌抽過去:“滾!!”
可老薛卻苦苦哀求:“我那會手氣正順,不是你進來打我一巴掌,我今晚絕對連本帶利全他媽贏回來!
我剛才有點失誤,你……你借我十萬,啊……五萬也行!”
“你沒救了!死去吧!”
李威此刻覺得自己上輩子沒打死老薛,簡直天理不容。
他不想再跟老薛廢話,重重踢開老薛的手,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