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舟矮身蹲伏在通道轉角的陰影里,心臟擂鼓般敲打著胸腔。
石室中央的紫玉晶散發著妖異的黑紫色光芒,將三個原本就面目猙獰的僧人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一般。
他死死盯著那半人高石臺上的紫玉晶,手背因攥緊軍刺而青筋暴起,如果父親的魂魄真被封在里面?
三個僧人圍著石臺誦經,隨著誦經聲音的起伏,那紫玉晶的光芒也越發的刺眼,成人拳頭大小的晶體里流動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液,又像是無數細碎的人影在拼命卻無助的掙扎。
趙行舟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灼熱,紫玉晶的光芒沒閃動一次,他的心臟就灼燒一次,想到之前那些迷糊的魂魄,想到那個自己軍刺下才解脫的小男孩,想到自己的父親……胃里一陣翻涌。
為首的僧人突然提高了聲調,梵文經文變得尖銳刺耳,紫玉晶的光芒猛地暴漲,石臺上憑空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與之前人皮上的符文如出一轍。
趙行舟悄然后撤半步,軍刺的冷意透過掌心滲進骨頭里,讓他原本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下來,整個人也冷靜了下來。
必須拿到紫玉晶,哪怕里面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藏著父親的魂魄。
就在這時,為首的僧人從托盤里取出一柄鑲滿了寶石的匕首,刀刃上還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他割開自己的指尖,將血滴在紫玉晶上。
晶體內原本緩慢流淌的紅色液體,突然沸騰起來,趙行舟仿佛聽見了無數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僧人低聲說道:“時間快到了,神快要蘇醒了。”
趙行舟壓抑住自己的呼吸。
他注意到石室穹頂的彩石光芒會隨經文的節奏閃爍,而暗門的位置恰好在通道盡頭的拐角處,那里有個半人高的凹陷,或許能藏身。
趁著僧人誦經的時候,他像壁虎般貼著石壁滑向凹陷處,剛藏好身形,就聽見響起了腳步聲。
僧人誦經結束之后捧著托盤準備離開,暗門正在緩緩關閉。
室內的燈光雖然已經被熄滅了,但是只要有一點光亮,經過穹頂上寶石的折射都會產生足夠的亮度,趙行舟摸出身上的衛星通訊設備,將坐標點發送給了馮處,并且詳細的匯報了剛才的發現,最后發出了一個請求:搶奪圣物。
趙行舟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收到了馮處的回復。
‘同意搶奪圣物的行動,但是境外行動無法提供支援,三日后邊境線有接應,確保你安全。
‘不可莽撞,保全自身。’趙行舟松了一口氣,一個多小時,局里相比也是經過了很激烈的一番商討才確定下來批準行動的,趙行舟明白局里的顧慮。
這里畢竟是阿三的地盤,如果華國貿然派出異能者前往這里,一定會引發兩國不必要的紛爭,沒扯到臺面上的事情,那就全憑自己的本事,一旦扯到了臺面上,那就不是兩個組織或者是一個斜教的事情了。
那是國際問題,能批準他搶奪圣物就已經是最大程度上的支持了,邊界線那邊還有接應的,看來局里應該是派人出來了,只是不好跨境。
他只能偷走圣物,不能爆發任何的沖突,最好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趙行舟躺在凹陷之內,嘴邊勾起一抹冷笑,想到武水出現的那些羅剎鬼,想到這段時間在這里所看到的一切。
那個紫玉晶他必須帶走,實在帶不走他也會毀掉那東西,武水山谷里面那些羅剎鬼只是現在還沒有什么動作,可是萬一他們那個什么‘神’真的蘇醒了,那山谷里面的羅剎鬼是不是也會瞬間有什么行動。
如果繼續往深了想,真的只有武水山谷下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羅剎鬼嗎?
真的只有華國存在這個不定時炸彈嗎?
如果在不知不覺之中,不少國家都已經中招了,那是不是有一天咖喱味要飄散好幾個國家?
么的,一群蠅營狗茍的臭蟲,不敢見天日的陰溝里的蛆,竟然還想顛覆華國的安穩,害死了那么多的人,這群癟犢子東西就該都按進恒河里面吃屎喝尿!!!
給他們洗洗大腦!
趙行舟緩緩抽出腰間的軍刺,刀身在微弱的燈光下煩著冷光,帶著殺意。
他在腦子里面不斷的模擬著自己想到的幾種作戰方案,寺廟的結構、僧人的巡邏時間、寺廟里的人員分布情況、附近的地理環境,全部都已經深深的印在了他腦子里面,此時他大腦飛速運轉不斷的思考著方案。
‘咔噠’一聲,是暗門被打開的聲音,趙行舟看了一眼腕表,距離那些僧人離開這里過了6個小時。
隨后暗室內響起了腳步聲,這次不是那之前那幾個橙色僧袍的僧人了,而是來了三個食尸僧,趙行舟深知食尸僧的修為,不敢有絲毫的松懈,現在如果被發現,他之后搶奪圣物的計劃就要失敗了。
過了半個時辰,那些食尸僧抱著托盤再次離開了。
這半個時辰的時間,食尸僧和之前那幾個僧人一樣,都是在對著那紫玉晶誦念經文、滴血、誦念經文,然后離開。
趙行舟在這里埋伏了24小時,每隔6個小時就會有僧人抱著紫玉晶進來重復那些過程。
這次僧人離開之后,趙行舟緩緩地抬起了一點頭。
那扇暗門正緩緩閉合,門縫里漏出的光線隨著暗門的關閉逐漸的收窄,最后只剩一道細線。
他們的誦經聲有規律。
趙行舟每次都會在心里默數,發現每段經文的結尾都會停頓七秒,像是在等待某種回應,紫玉晶在停頓的瞬間會微微震顫,表面的黑紫色光芒會泛起漣漪,隱約能看見里面浮沉的紅色的小點,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蟲豸。
這24個小時趙行舟摸清楚了他們誦經開光的規律。
他想起地窖里那些“人”消散前的模樣,心臟猛地抽緊。
父親的卜卦方位始終指向這里,若魂魄真被鎖在圣物里……他強迫平復情緒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動情緒的時候。
右手悄然按在腰間的軍刺上,刀柄的防滑紋早已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溫熱。
趙行舟決定在下次誦經期間,趁著他們不注意悄悄的溜出去。
六個小時之后,僧人誦經的間隙,為首者從托盤里取出那柄鑲嵌著寶石的銀匕,在自己指尖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滴落在紫玉晶上。
晶石瞬間發出刺眼的光,那些沉浮的液體突然劇烈扭動,耳邊仿佛響起無數細碎的哭喊,像被捂住嘴的孩童在絕望中掙扎,撕心裂肺,帶著絕望的痛苦。
“就是現在!”
趙行舟借著強光驟起的瞬間,像壁虎般貼著石壁滑向暗門的方向,他潛伏的位置正是暗門的附近。
他的黑色的衣服與石壁的暗紋幾乎融為一體,又隱藏了氣息,整個人就像是一片落葉,無聲無息。
身體緩緩的蹭過光滑的石板,連一絲灰塵都沒驚動。
正好這個地方又有一根石柱,是視覺盲區,幾個僧人正在全神貫注盯著紫玉晶,留意那上面的變化,沒人注意到陰影里多了一抹轉瞬即逝的黑影。
他蜷縮在石柱后,按著手腕上的動脈數著時間,經過他的觀察發現僧人為紫玉晶誦經開光的過程都是極其嚴格的。
為首者每隔一刻鐘會繞石臺走三圈,另外兩人則分站左右,目光始終不離紫玉晶。
托盤放在石臺左側,距離最近的僧人有五步遠,而暗門內側的石壁上,鑲嵌著一塊凸起的黑曜石,正是機關的復位按鈕。
誦經聲終于停下,為首的僧人用布巾擦去指尖和匕首上的血跡,將匕首放回原位,又對著紫玉晶拜了三拜,才轉身走向暗門。
另外兩人緊隨其后,腳步輕得像貓,顯然經過嚴格的潛行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