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的是,他沒有多少時間體驗。
因為黃清朝老鄉直接把他倆送到酒店門口,甚至用自己身份證替兩人開了一間房。
李威還天真地以為這老鄉人很熱情。
他現在還不知道,這是專門為賭徒準備的特別待遇。
兩人住進酒店后,吃完飯、洗完澡,二話不說、倒頭就睡。
奔波一個月,李威沒睡過一天舒服覺,躺進柔軟干凈的床上,他精神松懈下來,很快入睡。
直到夢見薛靈悅、徐薇琪、陳江雪三人一起陪著他,也來了趟逃竄之旅。
四個人一路被人追捕,為掩護他的行蹤,夢里的薛靈悅獨自向反方向跑去,企圖引開對方,可就在過街的時候,突然一輛車疾速駛過,來不及剎車,撞向薛靈悅。
“小悅!”
夢里李威撕心裂肺地大喊,第二次失去薛靈悅,他感覺整個世界驟然漆黑。
不對!我在做夢!我沒有失去小悅!
強迫自己醒過來后,李威連忙看了看四周,確定一切是真實的后,他才大出一口氣。
轉過頭,發現隔壁床的老薛已經不在了。
他也懶得問,徑直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望向遠處的海灣。
這家酒店并不那么高檔,可位置相當不錯,不遠處的跨海大橋筆直延伸到,對岸的廈門島。
那里今天風和日麗、海天澄碧。
一看手機,李威發現自己睡到了中午。
唉!真他媽累啊!
洗漱完后,他下樓找地方吃午飯。
他也懶得挑,鉆進附近老小區的街邊攤,跟著人流走,哪里人多吃哪里。
逛一圈下來,基本特色小吃一個沒錯過。
吃完后,他坐在街邊不想回去找老薛,因為他心里很糾結。
還是糾結那個老問題——老薛怎么辦?
撓了半天頭皮,李威深深嘆了口氣,轉念一想:還是跟老婆們商量商量吧!尤其是小悅!
薛靈悅電話接得很快,還不等李威說話,她一連串問題如同機關槍:
“威!你到哪啦?我好想你!魔都氣溫降了好多,你那邊呢?你都沒帶衣服,要我幫你買嗎?
你什么時候回來呀?事情怎么樣啦?……”
李威聽了她嘮嘮叨叨,根本不給自己插嘴的機會,干脆點上一支煙,聽她慢慢嘮叨完。
“威,你怎么不說話呀?”
“哈哈哈哈,”李威笑得很開心,“插不上嘴呀,你咋跟我媽一樣,不對,你比我媽還能嘮!咱以后孩子肯定嫌你煩。”
那邊薛靈悅撲哧一笑:“嘿嘿,你那么久不給我打電話,我擔心你呀。
你還說媽呢,國慶放假我回去,媽說你好久沒給他兩打電話,說你沒良心,白養你個兒子,你抽空給媽打個電話吧。”
“嗯!對,等今年穩定了,我把爸媽接到魔都。”
薛靈悅以否定的語氣嗯了一聲:“不行吧……今年不行,你都還沒告訴小琪,你跟陳姐姐的關系呢!
而且,爸媽也不知道你跟小琪、陳姐姐的關系……他們應該很難接受吧,等你都處理好再說吧。”
聽了這話,李威直接沉默了一分鐘。
“你說的對……哎喲……是得告訴爸媽……”
薛靈悅輕聲嘆了口氣,抱怨:“你早點告訴小琪吧,小琪最近和陳姐姐鬧得不太愉快,我夾在中間好難啊,威,我都不敢說話……”
“啊?她兩又怎么啦?”
薛靈悅小聲說:“就是小琪最近非要跟陳姐姐打網球,她腳有點傷,以前在帝都又受過一次傷,就沒打過陳姐姐。”
李威輕輕哼了哼:“她真能折騰,腳傷復發了嗎?然后呢?”
“腳傷沒復發,就沒打過陳姐姐,她又要跟陳姐姐比射擊,”薛靈悅又說,“這會倒是贏了陳姐姐,然后她就要陳姐姐給她當保姆。”
聞言,李威沒憋住,笑出了聲:“那陳姐肯定不答應啊。”
“嗯,陳姐姐說上次小琪賴皮,她也要賴皮,還說小琪輸不起,以后不跟她玩,”薛靈悅模仿了一遍陳江雪的語氣,“然后小琪就好生氣,天天發火找茬。
正好蘇河集團那邊有人私自簽了什么合同,是陳姐姐的熟人,小琪就把那人開除了。
陳姐姐知道后,氣得咬牙切齒,說要把威琪地產一部分的貸款停掉。”
這回,李威聽完后,沒有再笑。
他立即意識到這事不尋常,至少徐薇琪不像薛靈悅講得那樣,是出于報復陳江雪。
徐薇琪固然很傲慢,但相當冷靜,幾乎不會做沒意義且得罪人的事。
那么她公然開除掉陳江雪黨,顯然蓄謀已久,大概率是趁機立威。
畢竟她才不到二十歲,蘇河集團那幫陳江雪黨不可能服她。
同樣的道理,陳江雪絕不可能允許徐薇琪開除她的黨羽,保護不了小弟,以后老大還怎么當?
對于這種宮斗,李威其實早有心理準備。
如果把所有資產交給徐薇琪,徐薇琪家族一家獨大,以后尾掉不大,裹挾徐薇琪,那自己將徹底邊緣化,哪怕徐薇琪很愛自己。
如果照陳江雪的搞法,只要自己做得好的業務,她通通安排國資進場,拿去給她老陳家刷業績,那自己不如直接當狗。
而目前手頭上幾個業務,在沒有重大變故,比如被大集團強行收購、惡意競爭等情況下,幾乎必定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
隨著資產規模越來越大,業務體系越來越復雜。
李威倒是樂得見到徐薇琪和陳江雪兩派斗來斗去。
至于這兩人會不會竄同起來,瓜分自己的資產,他完全不擔心。
如果她兩真這么干,李威倒是卸下了天大負擔,那樣他就能一心一意和薛靈悅在一起……
“小悅,這件事大概率是小琪想立威,小琪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李威覺得自己一有機會,必須對薛靈悅言傳身教,“你別看她很能折騰,蠻不講理、很作,其實她精得跟猴似的,這都是她的策略,為的是爭取更多利益。
你別聽她的,讓她折騰去,你也別學她,她心理變態,什么都要自己掌控。”
“嗯!我都是裝傻的,”薛靈悅點點頭,“再說,我本來也不如她……”
“別這么說,你那么努力,我們所有人都不如你優秀,”李威柔聲安慰,想了想,支吾了會說,“呃……我給你打電話,還有個很重要的事,我挺糾結的,想聽聽你意見。”
薛靈悅一聽,心里樂開了花,連忙回應:“你說吧,威!”
李威于是把自己的經歷,以及糾結老薛的事,通通告訴薛靈悅。
可薛靈悅聽完,卻死一般的沉默。
“小悅……你在聽嗎?”
薛靈悅顯然心情很差,半晌才輕聲說:“我說過了,以后不和爸爸來往,他怎么樣不管我的事……”
李威很了解薛靈悅,知道她這是在說氣話:“小悅……我不該跟你說這些……”
“沒關系,你肯跟我商量,我很開心,”薛靈悅嘆了口氣,語氣陡然堅決,“威,你知道你怕我難過。
我們幫不了他的,他做了錯事,應該付出代價,人總該為自己所做的事承擔后果!
威,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只要你做的事有意義,不管怎樣,我都支持你!”
聽了這話,李威愈發覺得自己小看了薛靈悅!
她雖然溫柔善良,可絕不是那種同情心泛濫、優柔寡斷的圣母。
“明白!”李威重重點點頭,“我還會給他一次機會,如果他自己不珍惜,那就公事公辦吧!好啦,小悅,回頭再聊吧。”
“嗯,威,你照顧好自己,我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