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
楊蜜合上合同。
把那一疊紙重重地拍在蘇晨胸口。
“這合同?!?/p>
“我簽了。”
“但你記住了?!?/p>
“是你說的?!?/p>
“要把我捧成女王?!?/p>
“要是做不到。”
“我真的會把你埋了?!?/p>
蘇晨接住合同。
順手塞進那個幾萬塊的愛馬仕背包里。
笑得見牙不見眼。
“放心。”
“坑我都挖好了。”
“就等你跳呢。”
蘇晨的心里,此時正在放鞭炮。
賺了!
賺翻了!
用一份看似優厚,實則長期綁定的合同。
拿下了一個未來的資本巨鱷。
這種在潛力股還沒上市前就抄底的感覺。
簡直比黑紅值暴漲還要爽上一百倍。
“行了?!?/p>
蘇晨看了看時間。
“合同也簽了?!?/p>
“該干活了?!?/p>
“收拾收拾?!?/p>
“咱們現在就去機場。”
“另外?!?/p>
蘇晨轉頭看向還坐在椅子上懷疑人生的孟光。
“孟老師?!?/p>
“那個辟邪的簽名照?!?/p>
“記得貼好?!?/p>
“回頭等楊蜜火了?!?/p>
“我再送您一張合影。”
“到時候您把她也貼上去?!?/p>
孟光嘴角抽搐。
他看著蘇晨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
很想把手里的《演員的自我修養》砸過去。
但最后。
他只是嘆了口氣。
站起身。
拍了拍楊蜜的肩膀。
語氣復雜。
“去吧?!?/p>
“跟著這個瘋子?!?/p>
“要么瘋魔。”
“要么成活。”
“老師在學校等著看你的戲?!?/p>
楊蜜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有任何留戀。
轉身跟上蘇晨的腳步。
背影決絕。
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
出了圖書館。
陽光正烈。
刺得人眼睛生疼。
徐鵬正蹲在邊上抽煙,那樣子鬼鬼祟祟的。
看到蘇晨領著楊蜜出來。
把煙頭一掐。
“搞定了?”
蘇晨得意的點頭:“那是必須的!”
“也不看看我是誰?!?/p>
“那行?!?/p>
“既然你搞定了,就去嚴主任辦公室吧,他等你呢。”
“???”
“老徐,你知不知道,嚴主任找我啥事兒?”
“我也不知道啊?!?/p>
“走?!?/p>
“一起過去?!?/p>
蘇晨領著楊蜜,身后跟著一臉“我不想去送死”的徐鵬。
浩浩蕩蕩地殺回行政樓。
還沒進門。
走廊里就飄蕩著一股詭異的低氣壓。
那種感覺,就像是誤入了某個傳銷組織的洗腦現場。
只不過這個組織的頭目,是全校最威嚴的教導主任。
“愛是什么?”
嚴正的聲音透過門縫鉆出來,沒有起伏,卻帶著金屬般的震顫。
“愛是無限的寬容,還是自私的占有?”
“如果你愛這個世界,你會選擇毀滅它,還是重塑它?”
蘇晨推門的手頓了一下。
這老頭入戲太深了吧?
才這么一會兒功夫,就已經進化到探討哲學終極命題了?
徐鵬縮在蘇晨背后,兩腿打顫。
“要不……”
“我就不進去了吧?”
“我在外面給你們把風?”
蘇晨回頭瞥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拽住徐鵬的領子。
“把什么風?”
“咱們是正規劇組,又不是接頭。”
“進來!”
蘇晨一腳踹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
屋內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蘇晨都愣了半秒。
只見剛才那群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學生,此刻正盤腿坐在地上,圍成一個半圓。
嚴正坐在中間那把老板椅上,手里并沒有拿戒尺。
而是端著那個不銹鋼保溫杯。
但他身上的氣場,硬是把這幾十塊錢的杯子端出了“圣杯”的架勢。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嚴正,瞳孔里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芒。
那是被知識……
哦不。
被真理洗禮后的呆滯與崇拜。
看到蘇晨進來,嚴正并沒有停止他的布道。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門口,然后對著地上的學生們揮了揮手。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兒?!?/p>
“回去好好想一想,為什么圓形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形狀。”
“誰先想通了,誰就能穿上紅袍,站在我身后。”
學生們齊刷刷地站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甚至連鞠躬的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卡出來的。
“謝謝教主……主任!”
幾十號人魚貫而出。
路過蘇晨身邊時,每個人都用一種看待“凡人”的悲憫目光掃視了他一眼。
徐鵬靠在墻上,感覺世界觀正在崩塌。
“瘋了……”
“全都瘋了……”
“這哪里是拍戲?”
“這分明是大型邪教現場!”
蘇晨倒是很滿意。
他走到辦公桌前,把手里剛打印出來還熱乎的合同往桌上一拍。
“啪!”
這聲脆響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嚴教主。”
蘇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比嚴正還要囂張幾分。
“這洗腦……咳,這教學水平,簡直絕了。”
“我都想給您磕一個?!?/p>
“這是合同?!?/p>
蘇晨從兜里掏出一支筆,拔掉筆蓋。
筆尖指著那片空白的片酬欄。
“這地兒空著?!?/p>
“您看著填?!?/p>
“想要多少填多少。”
“哪怕您填個把帝影買下來的數,我也絕不還價?!?/p>
“只要您能把這股子邪勁兒帶到劇組去,那就是無價之寶?!?/p>
這話說得豪橫。
簡直就是土大款拿著錢砸人。
楊蜜站在后面,看著蘇晨那副不可一世的背影,心里暗自咋舌。
這就是她的新老板?
這畫風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正經生意人。
嚴正放下手里的保溫杯。
視線在那份合同上掃過,卻連半秒鐘都沒有停留。
他抬起手。
兩根手指夾住合同的一角,像是捏著一張廢紙,輕輕往旁邊一推。
“蘇晨?!?/p>
嚴正摘下眼鏡,從兜里掏出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那種令人窒息的教導主任氣場瞬間回歸。
“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能解決一切?”
“還是說你覺得你老師我這把老骨頭,是為了那點碎銀子才陪你瘋的?”
蘇晨挑眉。
把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那哪能啊?!?/p>
“談錢傷感情,但不談錢傷腎啊?!?/p>
“您付出了勞動,我支付報酬,這是對藝術最基本的尊重?!?/p>
嚴正把擦干凈的眼鏡重新架回鼻梁上。
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
“行了。”
“少跟我在這兒貧嘴?!?/p>
“再怎么說,你也是從這所學校走出去的學生?!?/p>
“雖然現在混成了個……呃,攪屎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