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蘭的眼里全是對顧挽星的喜愛,說著直接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碧綠的鐲子,趁其不注意,就給她套在了手腕上。
顧挽星本能的就往下擼,這可有點過了,她齜牙咧嘴的說道:
“不,嬸子,這個太貴重了。”
“有你那藥盒子貴重嗎?”張玉蘭可是記得那個藥盒,碧綠碧綠的一點雜質都沒有。
顧挽星心道自然是沒有那個貴重,可那對比她的命來說,那個自然是不值一提。
“那只是個容器……”
她話音未落,傅崢端著黃瓜進來了,笑的眸色深深:
“這黃瓜真好吃。”
“挽星種什么都好吃,上次拿的辣椒都是甜的。”張玉蘭也十分贊同兒子的說法,確實好吃她吃過。
顧挽星剛想著繼續把鐲子拿下來,就聽到外邊傳來一陣跑動的腳步聲。
“哥——”
傅依依跑進屋,看到屋里的高大身影,頓時一個起跳就蹦到了傅崢身上。
傅崢怔愣一秒,不動聲色看向顧挽星,見她笑的眉眼彎彎,才一下將傅依依從身上給拉拔下來。
張玉蘭也笑著打趣道:“依依你都是大姑娘了,以后跟你哥保持距離。”
傅依依眼圈紅紅,揉了揉眼睛:“哥,你沒死可太好了,嗚嗚~嚇死我們了,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們是怎么過來的,嗚嗚~”
小姑娘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一邊說,還一邊用懷里的書包捶打她哥。
“好了好了,我這不沒事嗎。洗手馬上吃飯。”
傅崢胡亂揉了揉妹妹的頭發,直接給人家的發型給弄亂了。
傅依依哭了一會,也就不哭了后知后覺才看到那抹靚麗的身影正朝著自己笑。
“挽星姐,你來了啊。嗚嗚,我都沒看到你。”
小姑娘把書包扔到一旁的柜子上,疾步上前,就開始撒嬌,抱著顧挽星的胳膊不撒手。
“哎呀,你煩不煩,趕緊起開,怪熱的,別煩你姐,去去去,洗手去。”
張玉蘭看到自家閨女那樣,就忍不住牙疼,黏人精,煩人。
傅依依對于她媽的話根本充耳不聞:“挽星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顧挽星自從那天下雨碰到這個小姑娘,她就是開朗活潑的,特別能說,即便她扭了腳,不能走路,她用自行車推著她,她也是一路都喋喋不休。
所以很喜歡她。
“我沒有你漂亮。”她說的是實話,傅依依像極了紅樓夢里的林黛玉那個演員,大眼睛小嘴巴,只不過她的臉有些嬰兒肥,下巴不是那么尖。
鼻子跟傅崢很像,總體容貌不像張玉蘭,想必應該像她們爸爸。
“嘿嘿,還得是我姐,說話我愛聽,咱倆都好看,那啥,你坐著,我去洗洗手,很快過來。”
顧挽星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去。
……
很快,傅崢和張玉蘭就把菜都從廚房里端了出來。
看著滿滿登登的一桌子菜,顧挽星心里很是感動,都是自己來的這兩次,張玉蘭跟她閑聊,問過她的。
她說她愛吃酸菜大棒骨,愛吃肉沫豆腐,愛吃小雞燉蘑菇,現在滿桌子都是她念叨過的。
只是隨口的聊天,不知怎么就記住了。
傅崢看她呆呆的看著桌子,眉眼間越發的柔軟,唇角的弧度也越來越大。
隨后動手夾了一塊大棒骨,放在她的碗里。
“吃吧,多吃點。”他溫潤的嗓音響起,這才將顧挽星喚得回了神。
“多謝。”
她虛虛扶了下碗,算是禮貌回應。
傅依依看看她哥,再看看身側的顧挽星,怎么感覺有點怪怪的,隨后她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圓圓的眼睛倏然瞪大,眼看就要驚呼出聲。
然而張玉蘭就防著她,一塊雞肉給她塞嘴里,眼神示意她閉嘴。
這些小動作,顧挽星發現了,正在慢慢思忖著該如何把話說清楚。
她看出來了,傅崢他媽也不反對,這根本不符合常理,誰家媽媽會希望自己兒子找個二婚帶孩子的。
想必是有苦難言而已。
“挽星姐你吃這個。”
“這個也多吃點,太瘦了你。”
沒一會,一人給夾一點,她的跟前就堆了冒尖的一大碗。
飯桌上氣氛很和諧,有傅依依這個開心果,想冷場都冷不了。
顧挽星吃的有些撐,幾乎都沒用她自己夾菜,他們幫夾的那些,她都沒吃完。
“挽星姐,你把你種黃瓜的秘訣教給我媽吧,這也太好吃了,上次我都沒吃夠,基本上都讓我生吃了。”
傅依依一邊生啃黃瓜,一邊晶亮的眸子盯著顧挽星,喋喋不休道。
“是,洋柿子也好吃,挽星你都是怎么種的,我種那黃瓜還沒接呢,還沒架起來,等熟了你嘗嘗,澀口的。”
張玉蘭一句話,徹底讓顧挽星愣住了,是啊,現在六月份,家里的蔬菜都還沒長成呢,能吃到蔬菜,那都得七月下旬了。
她咋給這茬忘記了。
就在她糾結著要怎么打圓場的時候,傅崢開口了:“我這次在家能多待段日子,依依暑假結束我再走。”
他看出她的窘迫,所以直接轉移話題。
再者就是他說的都是事實,這次是傷假,雖然那顆藥丸把他腿上的傷修復好了,但他的腿幾乎屬于被擠黏了狀態。
外觀上是密密麻麻的紅色痕跡,乍一看像是花紋,細看的話,就能看出,那些痕跡都是腿曾經的傷口。
軍區醫院的老教授,給他檢查過,骨頭都是剛剛愈合的,實在不適合拉練,也不適合經常走路,要慢慢修復一段時間。
所以才有了他這次的超長假期。
“那么久。”
張玉蘭今天光顧開心了,根本就沒顧上問兒子這次休假幾天。
最主要過完年回來剛休了兩周假。
這次本也沒有抱太大希望。
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
“嗯。”傅崢微微頷首。
看著兒子好好的坐在那里,張玉蘭心里很是欣慰,同時也是很感激顧挽星,沒有她的藥丸,她的兒子就沒了,兒子沒了,她也就活不下去了。
她有勸過兒子退伍或轉業,可兒子不聽。她也知道臭小子在暗中調查他爹失蹤的真相。
可有些事情,終究是沒有答案的。
顧挽星看了眼外邊的天色,就想著早點走,她步行回顧家莊。
兩個村子就隔著一片水田,過去就進莊了。
“嬸子,依依我就先回去了,謝謝你們的款待,也謝謝嬸子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做了這么多我愛吃的菜,自從我媽死后,這些菜都十來年沒吃到了。”
要是加上上一輩子,那都四十來年沒吃到了,她心里暗戳戳的想。
張玉蘭眉心微蹙,滿眼心疼地道:“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咱們以后是一家人,把我當成你媽,想吃什么就說,我都可以做,咱家崢子也能做的,他做的菜特別好吃……”
顧挽星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要說什么,就像是林山一樣,開始推銷傅崢。
只是她作為一個母親,為什么會同意,她有些想不通。
不過無論是什么,她都該把話說清楚,于是顧挽星揚起臉,目光很是嚴肅的正色道:
“嬸兒,有些話我可能得說清楚,就是可能你也知道了他……我們的一些事情。”
“我和傅同志不合適,他值得更好的,我們是合作關系,也是朋友關系,我不想打破這個關系,所以……就是我就當你什么都沒說。”
最后這句話,顧挽星目光直接落在了傅崢身上。
隨后,她把手腕上已經沾上她體溫的手鐲子給擼了下來,放在飯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