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金向索科夫簡要講述了一些敖德薩目前的治安情況和市民生活現狀,談話持續了不到十分鐘。盧金聽完索科夫的提議,覺得很有道理,認為應該盡快與朱可夫商議,便告辭離開。索科夫也沒有多留,送到門口與他握手道別。
守在吉普車旁的內務部中尉,見盧金從別墅院門走出,立即上前一步拉開了后座車門,并恭敬地行禮等候盧金上車。等到盧金坐定,中尉才輕輕關上車門,自己迅速坐進副駕駛的位置。他轉身向后座的首長詢問道:“副司令員同志,我們是否直接返回住處?”
盧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先不回家。調頭,回司令部——我有要緊事必須當面向朱可夫元帥報告。”中尉頷首領會,隨即向前座的司機命令道:“改道,去司令部。”車子隨即發動,沿著道路駛向大院門口。
約莫半小時后,盧金步履匆匆地出現在朱可夫的辦公室門外。經過秘書通報,他快步走進房間。正伏案工作的朱可夫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盧金同志?你不是說要去探望米沙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元帥同志,”盧金站穩后敬了個禮,語氣鄭重地說道,“我剛剛見到了米沙,向他介紹了敖德薩目前的局勢。他提出了一個值得重視的建議,我認為應當立即向您匯報,因此特意趕了回來。”
但朱可夫聞言卻皺起了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顯得有些不耐煩地說:“盧金同志,你和米沙研究出來的那個議案,不是已經被我明確否決了么?你們對退伍軍人的安置方案初衷是好的,體現了對戰士的關懷,但卻完全不適合如今緊張復雜的形勢,所以才會被我否決。”
“不是的,元帥同志,您誤會了。”盧金連忙向前邁了一小步,語氣急切地辯解說:“我這次來找您,并不是要重啟安置方案的討論,而是想向您匯報關于如何改善敖德薩如今極端惡劣的治安形勢的問題。”
“改善敖德薩如今惡劣的治安環境?”朱可夫聞言,略微抬起下巴,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反問道:“米沙有什么具體可行的建議嗎?”
“他認為應當采取最堅決、最嚴厲的手段,對那些公然擾亂社會秩序、威脅市民安全的犯罪分子實施無情的打擊。”盧金語氣堅定地回答。
“具體該怎么嚴厲打擊?”朱可夫向前傾身,目光銳利地追問道:“我從上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也多次召見民警總局的局長,明確命令他加強治安管理。可現實是,街頭犯罪依然猖獗,局勢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轉。我也認同必須對罪犯施以重拳,但到底該如何執行?米沙有沒有更具操作性的想法?”
“元帥同志,要徹底改善敖德薩的治安,光依靠民警系統是遠遠不夠的。”盧金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那些無法無天的罪犯和某些警務人員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即便上級下達了嚴打指令,他們也完全可能陽奉陰違、敷衍了事。”他稍作停頓,繼續鄭重說道:“因此,我建議在這次整治行動中,不應動用警方力量,而是使用我們自己的人。”
“我們自己的人?”朱可夫的眉毛再次緊緊皺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疑:“你是說……派軍隊去對付城里的罪犯?”
“是的,元帥同志。”
朱可夫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后,在寬敞的辦公室內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而規律的聲響。半晌,他才沉吟著開口:“盧金同志,我們的部隊擅長和敵人正面作戰——至少他們知道敵人在哪里、是誰。可現在你讓他們去整治城市治安,他們該怎么從茫茫人海中辨認出那些該被對付的人呢?”
“米沙說,讓那些從各部隊抽調出來參與此次行動的男兵和女兵們,配對假扮成夫妻,每對都隨身隱藏手槍,潛入犯罪活動最為猖獗的區域執行任務。若是遭遇搶劫,可當機立斷采取行動,直接將罪犯擊斃,以彰顯法律的嚴厲。隨后,戰士們需在尸體上張貼醒目的告示,寫明其罪行,并將尸體安置在街邊顯眼位置示眾,以此向犯罪分子傳遞強烈的威懾信號,遏制犯罪的蔓延。”
朱可夫聽完盧金的話,不禁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譏諷與回憶。他緩緩說道:“把罪犯的尸體扔在路邊示眾,這讓我想起了當年部隊在進入柏林時的情景。那時,我們經常能看到沿途的電線桿上吊著被絞死的平民,尸體隨風搖晃,那是德國人用來震懾平民的一種殘酷手段,目的就是讓他們不敢協助我們奪取城市。如今戰爭已經結束,再使用如此殘酷的手段,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一點都不過分。”盧金連忙接著說:“米沙還說,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雷霆手段,只有對犯罪分子形成了震懾,讓他們不敢再為非作歹,這樣城市的治安狀況才能得到徹底的好轉。”
朱可夫的腦子開始快速地思索起來,他在考慮這個計劃的可行性。而站在旁邊的盧金,見朱可夫陷入了沉思,沒有打擾他,而是走到墻邊的沙發前坐下,靜靜地等待朱可夫最后的決定。
過了許久,朱可夫停止了思考,望向了坐在沙發上的盧金,開口說道:“盧金同志,這個計劃看起來的確不錯,但卻還有一些不足之處,需要改進。”
聽朱可夫這么說,盧金連忙謙虛地問道:“元帥同志,您覺得不足之處表現在哪里?”
“你說執行任務的戰士,假裝成夫妻,前往犯罪活動猖獗的地區執行任務。”朱可夫說道:“實施搶劫的罪犯人數不多時,兩名戰士倒是可以輕松應付。但如果對方人多呢?到時不但無法鏟除罪犯,執行任務的戰士反而會有生命危險。這一點,你考慮過嗎?”
盧金仔細一琢磨,朱可夫說得非常有道理,如果執行任務的戰士,被人數眾多的罪犯所包圍,沒準真的會有生命危險,他連忙問道:“元帥同志,那您有什么好辦法嗎?”
“既然要整頓治安,那么就必須調部隊進入城內,組建巡邏隊,在犯罪活動猖獗的地區附近進行巡邏。”朱可夫表情嚴肅地說:“如此一來,偽裝成夫妻的戰士若是遇到危險,也能在最短的時間趕過去救援。”
“元帥同志,既然您原則上同意這個提議,那么我們是不是應該盡快開始進行部署?”
朱可夫點點頭,“下午開一個臨時會議,對這個議案進行討論。如果沒人反對,整治行動就會立即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