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聽得啼笑皆非：“咱們輔導書那邊，不都這么弄嗎？沒有新版，怎么吸引讀者——這話還是你說的吧？”
“我的作品例外。”江婉搖頭：“除非我真的改動了，不然就一直原版發行。”
她補充解釋：“小說是小說，教輔是教輔。教輔得與時俱進，所以必須時常有新版。小說不一樣，如果沒有修改或改動，就一直原版發行，省得讓讀者誤會是圈錢套路。”
李緣也沒勉強她，道：“隨你。”
大多數作者都帶著自己的脾氣，小徒弟也有，只不過很少表現出來。
這是她的書，只要她堅持，他就不會攔著。
江婉望著前院側門的方向，感慨：“當初以為地方寬敞，哪怕擴招了，規模擴大了，也足夠應付。這才一年多，就感覺狹窄起來。”
出版社的發展規模，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一開始以為只做教輔，誰知老雜志社的老同事們先后來投奔，于是先后多了小說半月刊和家庭月刊。
接下來王偉達也要回歸，繼續幫她打理財務，如今的他是京大會計專業的優秀畢業生，說一句“如虎添翼”也不為過。
“當初就零星幾個人。”李緣掐指算了算：“現在都快二十人了。加上偉達和小肖，還有新來的小說組，可能得多達二十五人。”
“辦公室確實需要擴展。”江婉道：“得麻利賺錢建辦公大樓。”
“宿舍大樓。”李緣糾正：“更為迫切一些。大多數員工都正年輕，成家是眼前最迫切的大事。分了房子，才有了成家的基礎。”
“爭取建一棟大樓。”江婉解釋：“樓下當辦公室，樓上當宿舍，一舉兩得。離家近，大伙兒上下班方便，加班或商量工作可以隨意竄門。天氣不好的時候，大家也不用風里來雨里去，冒著大雪冒著風險跑來跑去。”
“爭取爭取。”李緣微笑道：“第一季度的效益不錯，再努力看看。”
江婉提議：“夏天快到了，如果第二季度也這么好，就可以提前動工。到時一邊干，一邊付錢，就不必干等太長時間。一棟樓建下來，怎么也得大半年。”
“可以嗎？”李緣躊躇問：“萬一接下來效益不行，或是超過預算，拖欠工人師傅的欠款——那可不行。”
江婉搖頭：“不用擔心，我自己的體己能添上。如果還不夠，子豪那邊也能搭把手。”
“那就更不行了。”李緣也搖頭：“去年賺的都買地去了，年底到現在一直不敢分紅，全部攢著就為了建宿舍樓。你身邊現在也就新小說的幾萬收入，不能盡數都貼補上。你現在有一大家子要養，哪能沒點積蓄。”
江婉笑開了，反問：“師傅，難不成你對咱們出版社沒信心？”
“額。”李緣低笑：“那倒不至于。打一開始，就嘩啦啦賺大錢。”
江婉哈哈笑了，道：“那就這么決定了。等夏末時分，我就找人來規劃設計，爭取秋分的時候開工。”
“秋分。”李緣瞇眼笑道：“真是一個好日子。”
這時，小歐洗完澡噠噠跑進來。
“媽媽，我的作文寫得怎么樣？”
江婉遲疑片刻，答：“還行，該改的東西給你圈出來了。有些地方別過度抒情，該抒的地方才抒，其他沒什么太大問題。”
小歐忙點頭，接過去看。
江婉見他的發絲仍濕噠噠，麻利取了干毛巾給他擦頭發。
“明天早上就要開始上課了。劉叔叔七點會在門口等你，下午五點會在學校門口接你。大致的時間你記著，以后上課的時候都按這個時間點來。”
“哦哦。”小歐點頭。
江婉又道：“我跟校長說你個頭矮小，去食堂打飯根本夠不著。校長給了咱們額外的照顧，會讓你的班主任陪你一塊兒吃午飯，讓她照應你。”
“沒事，我自己能行。”小歐道：“我可以搬小凳子去打飯。”
“別。”江婉搖頭：“一會兒灑了燙傷自己，那可就不好了。”
李緣放下課本，提議：“要不，讓新來的小伙計——姓什么來著？”
江婉答：“夏，叫夏田。”
“夏天？”李緣有些驚訝：“挺不錯的名字。”
江婉搖頭：“田，田地的田。”
李緣“哦”一聲，道：“也不錯。夏天的田地，最是茂盛拔高的時節。”
“但比不得‘夏天’，對吧？”小歐笑嘻嘻問。
李緣好笑睨他一眼，算是默認了。
江婉卻不贊同，道：“只是午飯而已，有學校老師照顧著，就已經是額外的福利。咱們又是司機接送，又是廚師送飯，貌似陣仗太大了些。本來他一個五六歲小屁孩去插班，已經夠顯眼了。”
“就是就是。”小歐忙不迭搖頭：“別了，搞得我很特殊似的。”
李緣慈愛輕笑：“你本來就很特殊。”
“反正都夠特殊了，送飯就送飯吧。”陸子豪抱著小兒子進來。
“哥哥！”小九霄喊：“我洗好了。”
小歐晃了晃腦袋：“我比你快哦！”
弟弟委屈嘟嘴：“我下次快你。”
江婉見小兒子也是頭發絲濕噠噠，將毛巾翻面，走過來擦拭。
“先跟老師吃幾天試試看。如果小歐不習慣，或者是人家老師嫌麻煩，咱們再去送飯。”
陸子豪挑眉：“我們怎么知道人家老師嫌不嫌他呀？總不能去問問看吧。”
“他自己就能知道。”江婉示意小歐，“人家對他什么態度，他心里明鏡似的。”
小歐嘻嘻笑了。
“不用送飯，老師肯定喜歡我呀。我在學校的時候，每個老師都很喜歡我呢。”
陸子豪見江婉這么說，也不敢再建議送飯的事。
“小的可以不送，但毅哥那邊必須送。”
江婉輕笑：“宮師傅早就答應了，還說包他身上。”
“辛苦他了。”陸子豪問：“媳婦，要不要額外補貼一點點？”
“嗯。”江婉贊同：“額外加多了工作量，補貼是應該的，確實不能讓人家白干。”
“媳婦，你看著辦吧。”陸子豪道：“十塊還是十五塊，你看著安排。”
“好。”江婉催促：“先把孩子的頭發弄干，讓他們都上炕玩。”
陸子豪乖乖照做。
李緣將改好的錯題遞給小歐，道：“這些政治題必須懂得分析，別硬邦邦給一些理論。”
“這么多？！”小歐嫌棄撇嘴：“我最討厭這些了。說來說去，好像冠冕堂皇一大堆，實則實際內容就那么幾小點。”
“要不然怎么叫分析。”江婉低笑：“耐心記在腦海里，反正只是記著，以后看到了就照搬，或者依樣畫葫蘆，寫個大概出來。”
“這種題真的一點兒挑戰都沒有。”小歐很嫌棄：“我連看仔細都沒興趣。”
江婉忍不住問：“你還要參加高考不？”
“……要。”小歐弱弱答。
江婉輕哼：“那你就好好看，好好記。想要高考，卻不想做高考的題目——哪來的高分？哪來的分數去讀大學？”
“我知道了。”小歐認真看起來。
李緣仔細又找出幾道題，吩咐：“都看完記下，過兩天我幫你再分析看看。讀書百遍其義自見，當你記腦海里了，分析起來指不定能有你自己的見解。”
“哦哦。”小歐認真記下了。
小九霄看不懂字，玩起了哥哥的嶄新書本。
“書……書！哥哥書！”
小歐沒空搭理他，認真看著記著。
李緣將小九霄抱起，道：“我帶他背三字經去，半個小時后再送回來。”
“好。”江婉應下，轉身收拾睡衣去耳房。
陸子豪眼巴巴看著小兒子被帶走，眼睛斜向大兒子，發現他正認真背著知識點。
屋里有些太安靜，他干脆擰開電視看起來。
不料，看不到十幾分鐘，電視機就被關上了。
“哎——姐，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