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玉扭頭就走,根本不管趙進忠高不高興。
趙進忠高不高興不在她的考慮范圍。
她跟趙進忠處對象圖啥?
不就圖趙進忠對她百依百順嗎。
趙進忠還想管到她頭上來,宋明玉才不慣他這毛病呢。
宋明玉在心里數著一二三,剛數到一,趙進忠就推著自行車火急火燎地追上來了,“明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宋明玉氣呼呼地說,“舞廳不正經,我這個進舞廳的人也不正經,我就是去舞廳勾引男人的,這樣說你滿意了吧。”
她用力推趙進忠一把,“你離我這種不正經的女人遠一點,別把你傳染了。”
趙進忠急了,抓住宋明玉的手腕,“明玉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宋明玉甩開他,委屈的揉眼睛,“你媽這么說我就算了,你也這么說我……我就是喜歡跳舞我有啥錯?你媽侮辱我就算了,連你也侮辱我!”
“你要覺得我不好,就去找好的,反正你全家都不喜歡我,你爸媽也不想讓咱倆處對象!”
“我就是個傻子,你媽和你嫂子都到家里羞辱我了,我還在我爸媽面前給你說好話,還想跟你好……”
眼圈揉紅后,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宋明玉也不擦,任由眼淚在臉上流淌。
趙進忠心疼壞了。
也不管是不是馬路上了,扔了自行車抱住宋明玉連連道歉,“明玉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懷疑你。你別哭了,哭的我的心都要碎了。”
“你沒錯,你只是愛跳舞你有啥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想去舞廳就去,我以后再也不攔著你了。”
趙進忠心疼地給宋明玉擦眼淚。
宋明玉松口氣。
可算糊弄過去了。
她推開趙進忠繼續鬧,“我哪還敢去,再有啥風言風語傳到你耳朵里,我又成壞女人了。”
趙進忠立刻舉手發誓表忠心,“以后不管是誰,跑到我面前說你壞話,我都不會相信的,明玉我永遠相信你!”
“真的?”
趙進忠恨不得把心剖出來給她看,陪著小意又是認錯又是道歉的,宋明玉這才大發慈悲不跟他計較了。
趙進忠松口氣。
心里后悔的要命,他就不該聽老五胡咧咧。
把宋明玉送去肥皂廠,趙進忠抓緊時間去機械廠上班,干活的時候還在想明玉跟他說的那些話。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明玉為了他在父母面前抗爭。
她一個女孩子都這么勇敢,趙進忠更不能做縮頭烏龜。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班,趙進忠騎著自行車馬不停蹄往家趕,今天挨打也好挨罵也好,他一定要說服爸媽去明玉家道歉。
明玉這么好。
他要早點把明玉娶回家。
到家的時候,家里只有趙秋枝在,趙秋枝今天上夜班,這會兒還沒到上班時間。
“秋枝,爸媽在家嗎?”
“四哥?”
這個星期輪到趙秋枝做家務,趙秋枝正在灶屋準備做飯,聽到院里的動靜,拿著火鉗探出腦袋。
“爸媽這個時間在棉紡廠門口出攤呢。”趙秋枝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到家。”
趙進忠一分鐘都等不了。
抓起自行車就去棉紡廠找人了。
趙進忠到棉紡廠的時候,棉紡廠的工人剛下班不久,趙進忠老遠就看到一個攤位前排起長隊。
走近一看,正是老媽的鹵肉攤。
張桂英正利落地在攤后忙碌著,趙進忠特別震驚,沒想到他媽的生意這么好。
想到老媽的手藝,趙進忠又覺得能理解了。
趙秉和還沒下班。
張桂英一個人在攤后忙活。
趙進忠今天就是來討好父母的,見狀扎好自行車,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上去幫忙了。
張桂英本來以為是趙秉和,正要把收錢找錢的腰包塞給他,扭頭瞧見是趙進忠,又飛快地把腰包收回來了。
接了個空的趙進忠,“……”
“你來干啥?”
張桂英嘴里問著,手里的動作不停,趙進忠見狀,拎起小秤在旁邊幫忙稱肉,邊忙活邊說,“我來幫幫忙。”
無事獻殷勤。
鐵定沒啥好事兒。
但白來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張桂英翻個白眼繼續忙活,買肉的工人跟張桂英都混熟了,瞧見高大威猛的趙進忠,立刻夸起來。
“張大姐,這是你兒子啊,長得可真俊。”
“嗐,臉是用智商換的,妹子你可別羨慕我。”
竟然是個傻的?
客人看著趙進忠的眼神變得同情又惋惜,“可惜了。”
張桂英頭都沒抬,接著胡說八道,“沒啥可惜的,這孩子雖然傻了點,但他從小就懂事,餓了知道吃飯,下雨知道躲雨。”
客人更同情了,順著張桂英的話安慰,“對對對,干活也挺利索的,穿的也干凈,不說話根本看不出來。”
趙進忠,“……”
趙進忠深吸一口氣,低著頭默默干活沒反駁。
忙活了一會兒,趙秉和下班趕來了,瞧見在攤上幫忙的趙進忠,趙秉和扭頭看了眼太陽落山的方向,嘀咕道,“今天太陽也不是從西邊出來的啊。”
“……”
趙進忠又吸了口氣,繼續忍氣吞聲。
張桂英把腰包扔給趙秉和,“別廢話了,趕緊過來幫忙。”
“來了來了。”
多個人是不一樣,三個人配合著,速度更快了。
眼看這邊速度快起來,隔壁王大姐攤上零零星星的幾個客人,也都來張桂英這邊排隊了。
王大姐氣的臉色鐵青。
她今天鹵了五十斤左右的豬肉頭,上午出攤就沒賣幾斤,下午干脆沒鹵,把剩下的肉熱一熱就繼續出攤了。
誰知道還沒上午賣的多。
王大姐急得不行。
這么熱的天,鹵肉上午放到下午還勉強能賣,但放到明天肯定就壞了。
這些肉花了她這么多成本,賣不出去可咋辦啊。
王大姐賣力吆喝。
好不容易喊來幾個客人,瞧見她桶里泛白的肉就又走了。
那肉看上去一點胃口都沒有。
等工人走光,天也快黑了,王大姐看著桶里剩了大半桶的鹵肉,收攤的時候罵罵咧咧,手里的盆摔的叮當響。
張桂英哪能吃這個虧?
正要不點名道姓地罵回去,趙進忠沉著臉丟下秤往王大姐攤前一站,指著她說,“你再指桑罵槐一句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