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站在于家的樓梯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母親嫌貧愛富,總說著要給自己更好的生活。
從母親第一次來到于家的時候,桑寧就十分不適應。桑寧還記得,母親說過,于家會對她視如己出的。
視如己出?
于幼薇從小就排斥自己,甚至,經常陷害自己。
那些桑寧覺得母親能夠理解自己,相信自己的日子,桑寧卻沒想到,全部都變成了偏袒。
一開始的時候,母親甚至還會解釋,所謂的偏袒,并不是她的不公平,而是生活在別人家里,應該學會的示弱。
對啊,桑寧是生活在別人家里的,這些事情,桑寧都記得。
桑寧也會理解母親。
一直到桑寧發現,母親連最開始的愧疚都沒有了。
仿佛,偏袒于幼薇成為她應該做的事情,而委屈她的時候,也格外的理直氣壯。
桑寧想要離開于家,盡量住校,雖然于家條件很好,桑寧卻時常貧困,于幼薇十分保護于家的東西,只有于幼薇不想要的,才能勉強到了桑寧手中。
有些,甚至于被毀掉。
不過從始至終,桑寧都沒恨過誰,或許爸爸是個樂天派啊,她覺得一切靠著自己,都能夠走出來的。
富裕這個詞,永遠都不屬于桑寧。
別說首富之女了,成名之前,她也一度在溫飽線上,十分難過。
而后,桑寧努力讀書,上學,再后來,寫小說,賺到了錢。
有了喜歡的人,有了想要的東西,再到第一次得獎的時候,領獎之前被于幼薇發現,于幼薇搶了桑寧的功勞,沾沾自喜。
母親過來勸說,算了吧,一個榮譽而已。
更何況,桑寧這么多年,是靠著于家生活的。
是不是,好像也是。
桑寧好像在這段關系上面,一再的妥協。
只是桑寧覺得,母親也不好過。
然而,桑寧現在想想,桑媽媽的一切悲劇,難道不是她自己換來的嗎?
桑寧站在樓梯上,看了一會兒,才發出輕咳的聲音來。
樓下的人噤聲,看過來。
桑寧也明白,當你的見聞,你的本事達到一定高度的時候,曾經隨便可以欺負你的人,再也不會存在了。
就算是繼父,也是一樣的。
桑寧站在樓梯上,母親露出楚楚可憐的目光,在家里,只有桑寧會心疼自己。
母親大概覺得,這一次也會這樣吧。卻不知道,桑寧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走下來。
母親眼淚簌簌落下,拉住桑寧的手。
桑寧等了一會兒,一直到母親直接開口。
“寧寧,算了吧,這于家養你那么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件事情是你妹妹錯了,不過一家人,為何要這樣追究啊。
現在甚至影響到你于叔叔的公司,你不要忘記了,你從小是靠于家長大的,我們都是一家人。
媽媽保證,讓你妹妹,之后不做這樣的事情了!”
桑寧笑了。
“她能走到這一步,搶了我多少榮譽,這些榮譽,還不值于家給的那三瓜倆棗,于家如何養我,難道跟嬌養于幼薇一樣?
媽媽不要忘記,我從小就像是撿垃圾一樣活著,甚至,你單獨給我買過新衣服,還是單獨給過我什么。
我一個撿破爛的,哪里欠了于家那么多東西啊,還是于家破爛那么值錢?她隨隨便便搶了我一個獎項,破壞我的未來,就不止了。
她不做?媽媽這話說了無數遍,每一次我跟于幼薇計較的時候,你總會這樣勸我?,F在勸到她全網抹黑我,說我陰濕,說我惡心,說我的一切來路不正?!?/p>
桑媽媽小聲叨念:“薇薇說了,你寫的那個本來就是……”
“我寫什么,跟你沒有關系,只要不違法,不賺錢,我寫死你們,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她到底是怎么敢冒名頂替,連我最在乎的東西也想要搶走的。
我告訴你們,事情不會這樣算了的!”
桑寧手中一個很小的拉桿箱,都是之前父親給的東西。
“我欠你的養育之恩,應該已經還清在于幼薇身上了,別想要在我身上扒皮了,沒用的!”
桑寧只是慘淡一笑,僅此而已。
桑寧要走,卻被于幼薇拉住。
“桑寧,你這白眼狼,當初爸爸就不該讓你進門,你能活著,全部都是因為于家,所以,你怎么敢?”
桑寧嘲諷的笑了笑。
“于幼薇,你真的被我媽媽慣壞了,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一種,你看我身上,哪里有你們于家的東西。
我反而覺得,我媽媽這么多年的當牛做馬伺候你,我反而還吃虧了呢。
但是沒辦法,我媽媽愿意,我給過她機會,她不愿意跟我走,不想要過正常人的生活,喜歡做你們于家的努力。一切,剛好,跟我沒有關系。
你只需要等著自己的報應到了就好,我的事情,你別關心!”
桑媽媽卻再次抓住桑寧的手。
“寧寧,你這樣,媽媽在這個家很難生活啊!”
“生活不下去,就不要繼續生活,誰為難你了嗎?”
桑寧瞇起眼睛,目光變得幽深,又危險。
“如果你們在這里再針對我,我只能說,接下來版權的事情,我會往死里整你們。
我桑寧就是野孩子,不知道那些彎彎繞繞,我很壞,會抓緊人生中一切翻身的可能,能讓我翻身的人,我不求長久,只求短暫的利益,整死你們每一個人,不顧一切。
從小到大,是于家欠我的,不是我欠于家的!”
桑寧的話,讓眾人驚嘆。
平日里在家,桑寧跟自閉癥一樣,并不愛說話,卻沒想到說出的話很難聽就對了。
這時候,保姆在門口站了很久,輕聲道:“先生,太太,有客人來了?!?/p>
這一聲,眾人才回過神來,齊齊的朝著門口看過去。
這時候,于家能有什么客人呢。
只是看見來者,大家都驚訝。
唯有于幼薇,幸災樂禍。
桑寧剛才的話,太實在,太難聽了。
于幼薇嬌笑一聲:“桑寧,你的跳板來了,你還不趕緊去好好解釋一下,我同情你啊,剛剛搭上報復于家的線,現在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