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撕裂夜空,劃過沉寂的云層。
槎首,天蓬負手而立,衣袂在高速飛遁帶來的烈風中紋絲不動。
他的掌心之中,那尊縮小后的豫州鼎靜靜懸浮,表面凝固的漆黑邪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偶爾還會不甘地蠕動一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鼎身之內,被強行鎮壓的邪靈雖已沉寂,但那海量的、混雜了龍氣、血煞、生靈怨念的污穢能量,依舊如同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不斷沖擊著天蓬布下的封印。
“必須盡快回到武陵,借助荊州鼎的氣運與地脈之力,方可快速凈化。”
天蓬目光沉靜,心中已有計較。
單憑他如今殘存的仙力,強行凈化并非不可,但損耗巨大,還可能引發反噬。唯有以鼎制鼎,以氣運煉化污穢,方是上策。
他微微側首,看向星槎內部。
貂蟬正盤膝而坐,周身元嬰靈光流轉,一邊穩固自身修為,一邊分出一縷靈蘊,護持著身旁沉睡的甄宓。
在她體內,太陰靈蘊如月下寒泉,潺潺流淌,比之以往更加精純凝練,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天蓬星輝的浩渺氣息。
回去之后,
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更上一層。
星槎速度極快,不到片刻,荊襄的山水就已映入眼簾。
然而,就在星槎即將抵達武陵山脈范圍之時,天蓬眉頭猛地一皺!
他清晰地感覺到,掌心那尊豫州鼎,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嗡?。?!”
一聲低沉的鼎鳴,自豫州鼎內發出。
鼎身表面那些凝固的漆黑邪氣,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驟然沸騰、翻滾。無數扭曲的怨魂面孔再次浮現,發出無聲的尖嘯,瘋狂沖擊著星辰封印。
與此同時。
“轟?。。?!”
下方,武陵山脈深處,那座被“小周天星斗陣”籠罩的洞天核心,也傳來一聲浩大磅礴的共鳴!
那是荊州鼎的回應!
一道清冽的、蘊含著勃勃生機的土黃色光柱,自洞天沖天而起,雖被大陣遮掩,但那沛然的氣運之力,已然與天蓬手中的豫州鼎產生了強烈的感應!
兩尊九州鼎,一清一濁,一正一邪。
在這一刻,跨越空間,形成了某種玄之又玄的聯系!
“不好!”貂蟬瞬間驚醒,感受到兩股龐大力量的躁動,俏臉微變。
天蓬眼神一厲,仙元毫無保留地涌入豫州鼎,低喝道:“鎮!”。浩瀚的星輝強行壓向鼎內沸騰的邪氣,將那鼎鳴與躁動死死按住。
然而,這一次的反抗,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豫州鼎仿佛被荊州鼎的氣運刺激,其內蘊藏的、屬于中原大地的厚重本源意志,在與邪氣的對抗中蘇醒了一絲,使得整個鼎的都帶上了一種悲壯與不甘的意味。
兩鼎共鳴的波動雖然被天蓬壓制,但那一瞬間泄露出的奇特韻律,還是引起了各方隱秘存在的注意。
……
天庭,凌霄寶殿。
高踞九龍椅上的玉帝,正在聆聽千里眼與順風耳的稟報。突然,他捻著玉如意的指尖微微一頓,那雙俯瞰三界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就在剛才,他仿佛感應到了一絲……
他目光看似無意地掃向殿外,投向那浩瀚無垠的星河,尤其是天河帥府的方向。
“是錯覺么……還是……”
玉帝心中默念,那道因天蓬屢次拒詔而種下的猜忌之刺,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他并未聲張,只是將這絲異樣記在了心底。
……
西方,靈山圣地。
八寶功德池畔,一位正在講法的佛陀,話語一頓,妙相莊嚴的臉上露出一絲沉吟。座下聽講的菩薩、羅漢皆有所感,卻不明所以。
“祖師,方才……”一旁侍立的迦葉尊者輕聲詢問。
佛陀緩緩搖頭,目光仿佛穿透無盡虛空。
“因果糾纏,氣運異動??磥?,那片土地上的變數,比預想的更為復雜。靜觀其變吧。”
……
下界,某些隱秘的洞天福地,或是深山大澤之中。
一些沉睡已久、氣息古老的存在,亦在這一刻被那微弱的共鳴所驚醒。
東海深處,某座被迷霧籠罩的仙島上,一位身著霓裳羽衣的女仙猛地睜開雙眸,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這是……九州鼎的氣息?而且……是兩道?!”
蜀山劍派禁地,一座懸浮的孤峰上,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撫摸著身旁嗡鳴不止的古劍,喃喃自語:“神器共鳴,亂象將起。這天下,怕是又要迎來一場真正的洗牌了?!?/p>
……
星槎之上,天蓬憑借著對規則的理解,強行將豫州鼎的異動壓下。鼎身恢復死寂,但那短暫的共鳴,已然留下了痕跡。
他臉色略顯陰沉。沒想到兩鼎相遇,竟會引發如此動靜。
這無疑暴露了他的位置和部分動向。
天蓬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瞬間沒入武陵山脈的云霧之中。
穿過“小周天星斗陣”的光幕,熟悉的洞天景象映入眼簾。
靈氣依舊充盈,甚至因為荊州鼎的徹底復蘇而更勝往昔。奇花異草繁盛,靈泉泊泊,一派仙家氣象。
得到消息的眾人早已在主殿外等候。
大喬一襲素衣,清冷依舊,但看到天蓬安然歸來,眸中閃過一絲放松。
小喬則按捺不住,雀躍著迎上前:“先生!蟬姐姐!你們回來啦!”她的目光好奇地落在天蓬手中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小鼎上,縮了縮脖子。
蔡琰懷抱七弦琴,氣質溫婉,對著天蓬盈盈一禮。
月瑤真人亦在其列,神色凝重地看著豫州鼎。
文聘、黃忠、魏延等武將則肅立一旁,他們雖無法感知剛才的鼎鳴意味著什么,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便知道先生此行定然經歷了極大的兇險。
“元帥?!贝髥躺锨耙徊剑啙嵉貐R報了近期情況,“荊州境內一切安好,新政推行順利,各地學宮已初步建立。軍備整飭完畢,并無外敵來犯?!?/p>
“做得不錯?!碧炫钗⑽㈩h贊,隨即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月瑤真人身上,“月瑤府主,方才回歸之時,兩鼎共鳴,恐已驚動一些古老存在,可讓弟子多做些準備。”
月瑤真人神色一凜:“晚輩明白!這就去安排!”她深知能讓天蓬如此鄭重其事,事情絕不簡單。
天蓬又看向蔡琰:“蔡琰,你與月瑤府主繼續推演其他鼎位,尤其是距離荊州較近的揚州鼎、徐州鼎,我要盡快知道它們的準確方位?!?/p>
“文姬領命?!辈嚏嵵攸c頭。
最后,天蓬的目光落回手中的豫州鼎上。
“貂蟬、大喬、小喬、甄宓,隨我來?!彼~步走向洞天最深處,那里是荊州鼎所在的核心禁地。
“其余人等,各司其職,無令不得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