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強烈的、純粹的求生與守護之念,如同一點星火,在他意識核心中被無限放大、凝練!他摒棄了所有雜念,不受外界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影響,不受自身弱小無力感的困擾,內心如同萬古寒冰,不起波瀾,唯有那一點守護的意念愈發璀璨奪目!
“心力!”蘇恒福至心靈,瞬間明悟了此界心力的本質。
內心超然內斂,不受外物撼動,方能將心力凝聚升華!單以蘇恒的心靈境界而言,即便是要凝聚心之世界也不難,但問題是他并沒有相應的法門與構建體系,只能依靠少許對于這莽荒紀世界的了解勉強拼湊出這心力。
嗡!
下一刻,一股無形無質,卻真實不虛的力量,以蘇恒所在的母胎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這股力量并非能量沖擊,也非靈魂壓迫,它更像是一種強烈的“意志”的顯化,一種意志秘術的雛形!
這股心力出現的剎那,首先影響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林嵐。
原本陷入絕望、閉目待死的林嵐,突然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寧靜與力量從腹中傳來,瞬間撫平了她心中的恐懼與慌亂。她驚愕地睜開眼,發現那原本劇烈閃爍、即將破碎的陣法光幕,其崩潰的趨勢竟然詭異地停滯了一瞬!雖然裂痕依舊,但那毀滅性的能量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屏障稍稍阻隔了一下!
與此同時,那揮尾砸下的赤魘妖王,冰冷的豎瞳中首次閃過一絲驚疑。它感覺到自己的攻擊仿佛落入了一片粘稠的“意志泥潭”,雖然依舊在前進,但速度和威力都受到了極其細微的削弱,更有一股若有若無的、令它靈魂感到一絲不適的“凝視感”從下方傳來。
“嗯?什么東西?”赤魘妖王心生警惕,動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就是這慢了的半分,給了蘇預一線生機!
“嵐兒!”蘇預雖不知發生了什么,但抓住這瞬息的機會,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一槍逼退糾纏的兩名萬象妖魔,化作一道流光沖向侯府院落!
而此刻,母胎中的蘇恒,正嘗試將這股初生的心力,進行更進一步的運用。
“心力……需以外在手段顯化?”蘇恒的意識飛速推演。他“看”向外界,看到了崩裂的陣法,看到了猙獰的妖族,看到了燃燒生命沖來的此世父親蘇預。
他沒有弓箭,無法施展類似《后羿箭術》的手段。但他有對能量、對規則、尤其是對剛剛有所感悟的時空的深刻理解!
“以心為引,調動天地之力?不,此地天地之力已被妖氣污染,陣法瀕臨崩潰,混亂不堪。”蘇恒否定了這個想法。“那么……引導時空如何?”
他想到了那個地底微小的時空縫隙,想到了剛才試圖加固它時感受到的那一絲時空韌性。
“心力,能否直接影響時空?”
這個念頭一起,蘇恒立刻付諸行動。他將那凝聚的心力,不再散逸出去形成無形的阻礙,而是如同最精細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引導向地底那個時空縫隙,以及其與陣法連接的關鍵節點。
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之前需要耗費極大精神才能引動一絲的血脈之力和先天元氣,此刻在心力的引導下,仿佛擁有了“靈性”,精準而高效地融入那時空縫隙周圍。更奇妙的是,心力本身似乎就對紊亂的時空有一種天然的“安撫”和“梳理”作用!
嗡——!
又是一陣奇異的波動,但這次比之前強烈了數倍!以侯府院落為中心,小范圍內的時空結構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定力”,那些因戰斗和陣法崩潰而產生的時空漣漪被迅速撫平。
地底那個時空縫隙與陣法的連接處,原本即將斷裂的能量通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粘合”住,雖然依舊脆弱,但崩潰的速度大大減緩!
反映到外界,就是侯府院落的陣法光幕,雖然布滿了裂痕,卻硬生生沒有徹底碎裂!它就像一張遍布裂紋的琉璃,被無形的絲線強行維系著,頑強地抵擋著赤魘妖王的尾擊!
“什么?!”
赤魘妖王徹底震驚了。它感覺到自己的攻擊仿佛打在了一塊韌性極強的膠體上,力量被層層削弱、分散,竟然無法一擊而破!這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疇!一個萬象真人布置的陣法,怎么可能在它全力一擊下支撐這么久?甚至還變得如此“古怪”?
就在這時,蘇預終于趕到!他渾身燃燒著血色的元氣火焰,人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血色槍芒,直刺赤魘妖王因驚愕而露出的破綻!
“找死!”赤魘妖王暴怒,不得不收回部分力量應對蘇預這搏命一擊。
轟!!!
槍芒與妖尾再次碰撞,能量風暴席卷開來,將院落外的妖族掀飛大片。蘇預噴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落陣法光幕上,光幕劇烈蕩漾,裂痕似乎又多了幾道,但終究還是沒有破碎!
赤魘妖王被蘇預搏命一擊震退,雖未受傷,卻更加暴怒。它死死盯著那布滿裂痕卻頑強不破的陣法光幕,以及光幕內氣息萎靡但眼神決絕的蘇預還有那個被蘇預護在身后的林嵐,一股殺意在其豎瞳中交織。
“給本王撕碎他們!”赤魘妖王嘶吼,命令周圍妖族同時進攻,它自己則再次凝聚妖力,準備一舉徹底轟破這詭異的陣法。
蘇預強提一口元氣,擋在妻兒身前,長槍橫指,已然存了死志。林嵐緊緊護住腹部,她能感覺到腹中胎兒傳來的那股奇異力量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聚,仿佛在醞釀著什么。這讓她在絕望中又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
就在這千鈞一發,無數妖族蜂擁而上,赤魘妖王的恐怖攻擊即將再次降臨的剎那——
天地間,仿佛突然安靜了一瞬。
風停了,云滯了,連那喧囂的喊殺聲和妖物的嘶吼都仿佛被無形的手抹去。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和卻浩瀚無邊的氣息,如同春風化雨般悄然籠罩了整個池淵城上空。
緊接著,一道白衣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侯府院落的上空。
他看起來很是年輕,面容俊朗,帶著幾分懶散和玩世不恭的笑意,長發隨意披散,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卻仿佛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線,所有的氣息,都自然而然地以他為核心流轉。
他出現的太過突兀,沒有任何空間波動,沒有任何能量征兆,就好像他本來就應該在那里。
正準備發動攻擊的赤魘妖王,動作猛地僵住,它那冰冷的豎瞳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充斥。它從這道白衣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種如同面對整個天地般的偉岸與不可抗拒!那是生命層次上絕對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