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亡漸漸走到舞臺上。
面向那議論紛紛眉飛色舞的評委們，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其作為執法者的身份。
無數的攝像鏡頭對準吳亡。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面無表情，腳下的影子卻以一種詭異地姿態搖曳著。
下一秒，一個與吳亡相貌完全相同的分身從其影子內爬出。
這一幕讓所有人驚呼不已。
緊接著分身沒有理會這些喧囂的人們，一把將吳亡推向墻邊，手指并攏化為掌刃朝著其腹部猛地突刺過去。
噗——
吳亡的身體被分身的手掌貫穿死死地釘在墻上。
就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地面上的影子再度涌現出第二道分身。
他同樣面無表情以手化刃貫穿了吳亡的身體。
只不過這一次是手臂。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一直到第七個分身涌現出來，吳亡的四肢加軀干都已經被貫穿了，第六個分身貫穿的是心臟，或許是稍微留了一點兒力并沒有完全破壞掉心臟，讓吳亡現在處于一種氣若游絲隨時會斃命于此的狀態。
他呈現出一種極其標準的十字被固定在墻上。
最后，第七個分身動手了。
這一擊直直地貫穿了他的頭顱。
生命就此終結。
所有的分身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神似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身影永遠銘記在眾人心中，以及那閃爍著燈光的鏡頭內。
剎那間，評委席掌聲雷鳴。
為首的是一個白發蒼蒼臉上卻不見什么褶皺的女人，她用顫抖地語氣說道：
“藝術……這不是自殺，這簡直就是藝術！”
“七個燕雙贏先生分別代表著他的七宗罪，也寓意著人類在成長和生命中不同階段的自己。”
“他們輪流將自己殺死，也意味著人只要還活在這世上，無時無刻不是被自己所謀殺。”
“看似燕雙贏先生自己并未動手，實則殺死他的每一下都來源于自己。”
“這是對生命意義的探索，這是對人類自身靈魂的剖析！”
她毫不猶豫地在桌面上拍下晉級的按鈕。
正常情況下，第一天的海選需要現場評委進行打分，然后將各地評委選出來的64位最高分作為晉級者。
除此之外，就是現在她所使用的晉級按鈕。
這是評委打分以外唯一的晉級方式。
按下以后，該參賽者的展示會發給全城每一位評委。
無需進行評分，只要超過半數的評委認為可以晉級，便能直接奪得進入下一輪的名額。
啪啪啪——
這個線下報名點所有的評委紛紛按下晉級按鈕。
他們都覺得這不僅僅是今天最出色的展示，甚至是近百年來最讓人震撼的表演。
完全擺脫了傳統意義上，只是在不斷更換道具，實則換湯不換藥的自殺。
而是以一種更加富有荒誕色彩和哲學理念的方式了結自己。
下一秒，吳亡復活后完好無損的站在舞臺上。
此時抬頭也能發現周圍高樓大廈上的廣告屏正在循環播放自己剛才的表演。
血紅的大字標注著——
【史無前例！執法者首次亮相自殺秀場！】
【傳奇是否能在任何領域都締造傳奇？】
【讓我們拭目以待！】
毫無疑問，從這一刻開始，燕雙贏這個名號將在永恒城內迅速成為一個熱門話題。
與此同時，也意味著其他靈災玩家都知道吳亡是什么角色了。
刷——
一臺攝影機懟在吳亡臉上。
旁邊的主持人熱情招呼道：“這位燕雙贏先生，請問您作為有史以來第一個參加【自殺秀場】的執法者，并且還在首次亮相就做出如此富有深意的表演，有什么想跟觀眾或者其他選手說的嗎？”
吳亡緩緩轉向鏡頭，露出一個陽光大男孩般燦爛的笑容。
雙手放在面前十指張開呈喇叭狀。
溫柔地說道：“QQ農場打電話跟我說你們菜死了，菜，就多練。”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隨即響起更加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觀眾向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這位執法者帶著如此犀利的攻擊性喊話，定然能讓本期的【自殺秀場】充滿話題度。
遠處圖書館內正在焦頭爛額尋找老大，還自責在弄丟了傳奇的心理陰影里的白茶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頭也不回有點兒沮喪地說道：“這么久了，還是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嗎？”
卻聽見旁邊的萬事通嘆了口氣說道：“已經找到人在哪兒了。”
白茶欣喜若狂連忙詢問：“真的！？哪兒？”
萬事通指著對方身后那塊圖書館內的巨幕，上面正好顯示出燕雙贏向全世界宣布囂張至極的話語。
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在作死呢。”
白茶轉身，整個人呆滯了。
臥槽！老大！你才失蹤多久啊！
怎么就跑去參加綜藝節目，而且還引起這么大的話題度！？
白茶原本以為自己弄丟老大這事兒要是傳到執法者總部，自己是無顏面對那些同事了。
現在好了，老大回來了。
但跟著這樣的老大給他做秘書，她怎么還是覺得自己無顏面對同事呢？
“所以，你現在要過去報名地點找他嗎？”
聽到萬事通的話語。
白茶沉默片刻。
有點兒不愿意面對事實地說道：“再……再找找吧，可能那個不是燕雙贏大人呢……”
對此，萬事通聳了聳肩說道：“那沒我事兒我就先走了，老規矩，打錢到我賬戶上，咱倆不認識。”
私家偵探這個職業的保密合同是雙向的。
不僅僅要求私家偵探不能透露客戶的信息，客戶也不得向外透露是委托的哪一位私家偵探。
對此，白茶點了點頭。
雖然對方沒有真的幫上忙吧，但好歹燕雙贏還是回來了不是么。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巨幕上那個囂張的身影，心里有些苦澀。
好像也沒有那么好就是了。
看著萬事通離開的背影，白茶調整好情緒之后也打算去找燕雙贏了。
殊不知，她認為已經離開的萬事通，此時正坐在距離圖書館不遠的某個花壇上，目光看著這邊的同時手里也拿著一個指南針。
方向始終指著白茶的位置。
就在剛才萬事通拍肩膀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在她身上打了個技能印記。
在未來的幾天當中，萬事通都能掌握她的準確位置。
既然白茶作為燕雙贏的秘書，并且還出現過將他搞丟一次的情況。
那么在接下來的時間內，這傻白甜秘書肯定不會再讓燕雙贏脫離自己的視野了。
掌握她的位置基本就等于掌握了燕雙贏的位置。
“下一個，輪到櫻落了。”
作為靈災游戲最優秀的個人情報販子，以及那位穿梭于諸天萬界交易的萬寶拍賣員的弟子。
在找人這方面，萬事通很擅長。
她在接到這個委托之前已經定位到亞歷山大了。
情報，才是掌握一切的關鍵。
萬事通將指南針收入【背包】。
從花壇上跳下來消失在人群之中。
————
吳亡這邊參加完海選之后，便默默地在報名點找了把椅子坐下享受片刻的安逸。
面對【自殺秀場】工作人員以及旁邊好奇的路人，上前詢問剛才那種特殊效果是如何呈現出來的時候。
也只是隨口敷衍著說利用了投影技術而已，更多的是自身表演能力。
畢竟總不能開口就說自己會分身吧？
這種能力可不在【城市系統】賜予【社會身份】的特殊能力中。
直到看見白茶的身影急匆匆地出現在遠處看過來。
吳亡這才揮手示意。
他猜到白茶在全城播放的廣告上看見自己以后會趕過來的。
見面還沒等對方開口問什么。
吳亡便快速說道：“你先給我準備一部通訊設備，再去街對面買一杯加冰的檸檬水，并且對那個店員說‘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然后回來，最后幫忙調查幾個城市居民的現住址。”
說罷，他從兜里拿出一張紙條遞過去。
上門是其他幾位靈災玩家的ID。
既然自己在副本中的名字和ID一致，那其他人也肯定是這樣。
白茶雖然不理解，但此前在圖書館時燕雙贏叫她看門的時候也是這樣。
一本正經地說出自己完全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做的事情。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所以，白茶立馬照做了。
她聯絡上最近的執法者執勤點讓對方準備好通訊設備，又快跑幾步過街完成吳亡剛才的指示。
當端著檸檬水回來的時候，她試探性小心翼翼地問著吳亡：
“燕雙贏大人，那個店員聽完我說的話之后，神情閃躲顯得有些奇怪，難道說他有異端的嫌疑嗎？”
沒有想到這位傳奇僅僅只是坐在這里就察覺出周圍人的異常。
卻不料，吳亡接過她手中的檸檬水。
暢快地猛喝一大口后說道：
“哦，沒有那回事兒。”
“我只是身上沒錢買喝的，一直在饞那家店擺在窗口的檸檬水，讓你幫忙付錢而已。”
“至于店員嘛，在你走過來的路上他就一直盯著你的臉看，那眼神多半是比較喜歡你這類氣質的女性吧，神情閃躲只是害羞了，我甚至估計他還是個蕭楚男。”
“你剛才那句話得讓好哥們整宿整宿睡不著，指不定還得找幾個好兄弟吃頓飯充當狗頭軍師分析分析，期待下次和你見面。”
“但可惜你倆多半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就讓這好哥們自己幻想難受去吧。”
白茶：“……”
剛才說的話是人類的語言嗎？
怎么會有人閑著沒事兒干搞這種事情？
刷——
吳亡站起身來扭了扭脖子，示意白茶在前面帶路去取通訊設備。
順便隨口說道：“哦對了，我之前被異端綁到他們大本營，然后殺死白塔之后回來了，嗯，這檸檬水味道真不錯。”
白茶正準備翻個白眼敷衍一下他還可能說出來的逆天話語。
不曾想這短短一句話的信息量竟然能如此之大！
她瞬間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兒不夠用了。
看向吳亡的表情愈發奇怪。
“怎么了？我臉上有花？”
白茶連忙搖頭：“沒……沒什么，您這邊請。”
她快步走到吳亡前面一點的位置去帶路，甚至沒敢多問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因為秘書不應該過多詢問負責人不愿意自主透露的事情。
心中對于燕雙贏這個執法者傳奇也是愈發好奇。
對于搞怪取樂之事他是千叮萬囑，對于火燒眉毛的要緊事他卻隨口一句帶過。
還有那震撼人心的自殺表演。
這家伙那其貌不揚的皮囊下到底藏著什么樣的靈魂呢？
白茶一邊思考，一邊用隨身攜帶的平板查詢起剛才吳亡紙條上的居民。
然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跟在其身后的吳亡忽然瞇了瞇眼睛。
目光漸漸落在白茶的肩膀上。
【真理之視】明確顯示出來一個不應該在她身上的東西——
【拍賣品標簽實習款】
【萬寶商會實習員工萬事通已鎖定該單位】
這東西……
當初在【假面舞會】的副本出來被黑心企鵝抓包后，吳亡自己身上也被打上過一個。
看來作為那黑心企鵝的弟子，萬事通也會這玩意兒。
對方已經提前接觸過白茶，也知道了自己的行蹤。
吳亡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知道就知道唄，反正參加完【自殺秀場】之后，全城的人都在盯著自己，也不差這一個了。
他走到白茶邊上，把異端迷你城市的事情說了一下。
并且讓白茶談一談她的哥哥白塔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白塔從小成績優異，無論面對什么樣的問題都能游刃有余的解決。”
“在位期間哪怕遇到異端事件，也總能在第一時間將其處理，大家都在推測他會不會成為您這樣的傳奇執法者。”
“他還喜歡研究奇花異草，經常跟我講述各種不同的花代表著什么樣的花語。”
說到這里的時候，白茶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懷念。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倘若白塔沒有成為異端者的話，或許自己還有機會再次聽到他談論花卉吧。
聽此，吳亡從【背包】中取出一朵花卉。
這是臨走時對方送給他的贈禮。
遞給白茶問道：“這個花叫什么？花語是啥？”
卻不料，看見這花的瞬間，白茶渾身一顫就連平板都差點兒掉在地上了。
好在吳亡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手中的設備。
察覺到自己失態后，白茶連忙調整好狀態。
深呼吸兩下后說道：“這花叫【塔茶】，我和白塔的名字也是取自這個花卉，它的花語意思是——”
“【在時間的盡頭，我們終會相見】”
吳亡聽此，嘆了口氣。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但還是稍微有些遺憾。
既然白塔能送這東西給自己，那就證明他遲早還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通過殺死他去蹲守復活點的辦法多半是行不通的。
可這家伙是如何避免【城市系統】的【永生力場】將他復活在【投生池】呢？
忽然，吳亡想到了另一個東西——
【自殺秀場】的最新復活技術。
這玩意兒可以構建一個臨時的【投生池】。
倘若白塔手中也有這個技術呢？
他是不是就能在迷你城市內復活，而不需要從永恒城上的【投生池】出來？
就在此時，白茶手中的平板響應了兩下。
她立馬閱讀其中的信息朝著吳亡說道：
“燕雙贏大人，找到名為【櫻落】的居民現住址了，這人現在的【社會身份】是【拳擊手】。”
“但是……她好像剛剛被通緝了。”
“原因是當眾打死了一個觀賽的游客。”
吳亡：“？”
想不到還有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