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場——‘裂魂刀’對陣‘千機傘’!”
隨著裁判的高聲宣布,兩名魂師登場。
裂魂刀是一名中年漢子,滿臉橫肉,眼神兇狠,手中提著一柄門板似的厚重巨刀,刀身上煞氣縈繞,顯然飲血無數?;炅Σ▌语@示為四十五級。
千機傘則是一名看起來有些瘦弱的青年,相貌普通,臉色有些蒼白,手中拿著一把看似普通的黑色油紙傘?;炅Σ▌又挥兴氖?。
觀眾席響起一陣噓聲和質疑。巨刀對紙傘?魂力還有三級差距?這看起來像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裂魂刀獰笑一聲,甚至懶得廢話,第一魂環亮起,巨刀帶著破風之聲,簡單粗暴地直劈而下,勢大力沉,似要將對手連人帶傘劈成兩半!
千機傘青年卻不慌不忙,手腕一抖,那把黑色油紙傘“唰”地一聲張開。
并非用來格擋,而是傘面急速旋轉起來,帶起一股奇異的牽引力。
劈下的巨刀竟被那股旋轉之力帶得微微一偏,擦著青年的身側斬落在擂臺上,火星四濺,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咦?”裂魂刀一愣。
青年腳下步伐靈動,繞著裂魂刀游走,手中黑傘忽開忽合,時而成盾格擋(傘面似乎材質特殊,極為堅韌),時而成矛突刺(傘尖驟然彈出一截鋒利的尖刺),時而傘骨中射出淬毒的細針,時而傘面旋轉擾敵視線……變化多端,防不勝防。
他的戰斗方式完全不同于常規魂師,那柄“千機傘”仿佛是他身體的延伸,每一個部件都暗藏殺機,配合他精妙的身法和預判,竟將高出他三級的裂魂刀牢牢纏住,一時奈何不得。
裂魂刀空有蠻力與兇悍,卻如同巨獸拍打蒼蠅,屢屢攻擊落空,反而被對方神出鬼沒的偷襲弄得頗為狼狽,身上添了幾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觀眾席的噓聲漸漸變成了驚疑不定的議論。
“有點意思?!?/p>
陳楓血玉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這‘千機傘’,并非單純的武魂,更像是一件高度特化的、與武魂緊密結合的魂導器,或者說是……‘外附魂導武裝’?此人戰斗風格自成體系,看似雜亂,實則章法嚴謹,以巧破力,以變制不變?!?/p>
他看向小舞和獨孤雁:“你們看出什么了?”
小舞思索道:“那個用傘的,速度其實不算特別快,力量也遠不如對方,但他對距離和時機的把握太好了。每次都能在對方發力用老的瞬間做出應對,或是格擋偏斜,或是閃避反擊。他的那把傘……好奇怪,好像什么都能變。”
獨孤雁則從另一個角度分析:“他在消耗。裂魂刀的攻擊大開大合,消耗巨大,現在久攻不下,已經開始焦躁了。用傘的雖然也消耗魂力操控那把傘,但他更多依靠技巧和那件特殊武器的變化,整體消耗應該更小。他在等,等裂魂刀露出更大的破綻,或者魂力不繼?!?/p>
“不錯?!?/p>
陳楓點頭,“這就是‘非標準戰法’的優勢。當對手習慣了與常規魂師對戰的方式,遇到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很容易吃虧。裂魂刀輸在對對手不了解,以及……輕敵?!?/p>
果然,戰局的發展印證了他們的判斷。
裂魂刀久攻不下,怒火中燒,終于忍不住動用了第四魂技,身上血光暴漲,巨刀化作一道數丈長的血色刀芒,帶著凄厲的呼嘯,以碾壓之勢橫掃整個擂臺,顯然是想一擊決勝負!
“血刃斬!”
這一擊威力驚人,范圍極大,幾乎封死了千機傘所有閃避空間。
千機傘青年眼中精光一閃,非但沒有退避,反而迎著刀芒沖了上去!
在刀芒及體的前一刻,他手中黑傘猛地合攏,傘身瞬間拉長變形,前端彈出,后端收縮,竟在眨眼間變成了一柄造型奇特的長槍!槍身黝黑,槍尖一點寒芒刺目。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第二、第三魂環同時亮起。
長槍槍尖驟然爆發出一點極致的銀芒,并非硬撼血色刀芒,而是如同錐子般,精準無比地刺在了刀芒力量流轉的某個薄弱節點上!
嗤——!
刺耳的摩擦撕裂聲響起。
那看似無可匹敵的血色刀芒,竟被那一點銀芒從中間“鉆”開了一道縫隙!
千機傘青年(此刻或許該稱千機槍青年)人隨槍走,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從那縫隙中一穿而過!
裂魂刀志在必得的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他身形一滯,中門大開。
一點寒芒,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他咽喉前無限放大。
噗!
槍尖透頸而出。
裂魂刀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手中的巨刀“哐當”落地。他張了張嘴,嗬嗬作響,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的兇悍迅速被難以置信的茫然取代,隨即暗淡下去。
青年手腕一抖,長槍收回,又變回黑色油紙傘的模樣,傘尖滴血不沾。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微微喘息,看都沒看緩緩倒下的對手,轉身走向通道。
觀眾席在片刻的死寂后,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場都要熱烈的、夾雜著震驚與狂熱的歡呼!
“千機傘!千機傘!”
“以弱勝強!太精彩了!”
“那是什么武器?!怎么能那樣變?!”
賭盤再次經歷洗牌,無數人為這意想不到的翻盤而瘋狂。
小舞和獨孤雁都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獨孤雁,她從未想過,戰斗還可以這樣進行!那柄千變萬化的傘(槍),完全顛覆了她對魂師戰斗方式的認知。
陳楓的目光追隨著那名青年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血玉般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老師,那……那真的是武魂嗎?”小舞忍不住問道。
“是,也不是?!标悧魇栈啬抗?,“他的武魂核心,很可能就是那把‘傘’的形態,或者是一種特殊的‘器武魂變異’。但他將其開發到了極致,與自身魂技、戰斗技藝乃至特制的魂導部件完美融合,形成了獨特的戰斗體系。這是一種方向,一種將自身優勢發揮到極致、彌補短板的道路。”
他看向兩個女孩,聲音中多了一絲鄭重:“記住,沒有最強的武魂,只有最適合自己的戰斗方式。找到它,并將其磨礪到極致,你們才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夕陽西斜,將天斗大競技場巨大的陰影投射在城區的街道上。
血斗日的狂歡還在繼續,但陳楓已經帶著小舞和獨孤雁悄然離開了觀賽臺。
走出那扇厚重的拱門,外面喧囂的城市噪音似乎都顯得溫和了許多。空氣中也終于沒有了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小舞深吸了一口外面相對清新的空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一些,但腦海中依舊不斷回放著今日所見的一幕幕——詭詐的毒蛛、耐心的影鼠、精于算計的水魂師,還有那神秘莫測的千機傘……
獨孤雁也沉默著,綠色眼眸中光芒閃爍,顯然今日的所見所聞,對她的沖擊同樣巨大。
“今日到此為止?!?/p>
陳楓的聲音將她們的思緒拉回,“回去后,將你們印象最深的三場戰斗,以及你們認為勝者為何能勝、敗者因何而敗,寫下來。明天交給我。”
“是,老師(主上)?!眱扇她R聲應道。
陳楓不再多言,轉身朝著住處方向走去。玄色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沉靜而挺拔。
小舞和獨孤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疲憊,以及更深處的、被點燃的某種東西。
今日,她們沒有踏上那血腥的擂臺。
但她們的心,已經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淬煉。
見識過黑暗,方能更珍惜光明;理解了殘酷,才能更堅定地追求力量。
而這,正是陳楓帶她們來此的目的。
路,還很長。今天的觀戰,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