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到仿佛能吞噬整個宇宙的金色豎瞳，在那片虛無的盡頭，緩緩張開。
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情感。
只有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和對入侵者的……絕對審判。
“銜尾蛇”的精神力在接觸到那目光的瞬間，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如同被烈火灼燒的冰雪，瞬間蒸發！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后退，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踉蹌著撞在門框上。
那雙金色的豎瞳，順著精神鏈接，反向“看”了過來！
“銜-尾-蛇”的腦海中，他引以為傲的精神壁壘，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貫穿、撕裂、粉碎！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煉獄熔巖，看到了無數亡魂在哀嚎，看到了一個又一個文明的生滅與輪回……
不，那不是陳凡的記憶。
那是這片“深淵”本身！
最后，畫面定格。
他看到自己，被一條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巨蛇，一口吞下。
冰冷的、被碾碎的、被消化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
“不！！！”
現實中，“銜尾蛇”雙眼暴突，七竅中流出殷紅的鮮血，整個人癱軟在地，劇烈地抽搐著，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他那雙碧藍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徹底撐爆的恐懼，瞳孔渙散，再也無法聚焦。
他的精神，被碾碎了。
從始至終，陳凡一步未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剛才那場兇險無比的精神交鋒，與他毫無關系。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龍雨晴扶著墻壁，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銜尾蛇”，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陳凡，心臟狂跳不止。
她知道陳凡很強。
但她以為的強，是能打。
她從未想過，他的強大，已經達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層面！
這……這還是人嗎？
陳凡緩緩收回目光，不再看地上的“銜尾蛇”。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龍雨晴，仿佛穿透了墻壁，看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
然后，他用一種平靜到令人發指的語氣，開口說道：
“告訴你的主子。”
“下一個，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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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敲在辦公室里每一個清醒者的心上。
龍雨晴瞳孔微縮。
她聽懂了。
陳凡這句話，不是對地上抽搐的“銜尾蛇”說的，也不是對她和徐教授說的。
他是通過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在對“鷹巢”的決策層，下達最后的通牒。
囂張？
不，這不是囂張。
這是一種基于絕對實力之上的……宣告。
地上的“銜尾蛇”抽搐的幅度漸漸變小，最后徹底不動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但他的眼神，已經徹底廢了，變成了一個只會流口水的白癡。
鷹巢十二樞機之一，心理戰大師，就這么……廢了？
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
龍雨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知道，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
“徐教授！”她快步走到癱軟在書堆里的老人身邊，聲音沉穩有力，“您還好嗎？”
徐振國渾身顫抖，他驚恐地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銜尾蛇”，又看看如同神魔般的陳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二十年前“盤古”計劃的慘劇，給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而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擊潰了他二十年來建立的心理防線。
“別怕。”
龍雨晴沒有多余的安慰，她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瞬間變得冰冷而果決。
“是我。啟動‘凈化’預案，A級。東海大學歷史系辦公樓，三樓，301室。五分鐘內，處理干凈。”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陳凡看了她一眼，沒有作聲。
所謂的“凈化”預案，顯然是龍家處理這種“臟活”的流程。
不到三分鐘。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龍小姐。”
門外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龍雨晴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男人。他們看起來就像普通的保鏢，但眼神銳利，氣息沉凝，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頂尖的練家子。
他們正是之前龍雨晴提到的，偽裝成律師和會計師的安保專家。
“進來。”龍雨晴側身讓他們進入。
兩名西裝男走進辦公室，看到地上的“銜尾蛇”和一片狼藉的景象，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需要清理的垃圾。
其中一人走到“銜尾蛇”身邊，蹲下身，從懷里掏出一個微型檢測儀，在他身上掃了一下，然后又拿出一支針劑，干凈利落地扎進了他的脖頸。
“生命體征平穩，大腦皮層活動異常，已注射鎮靜劑和神經阻斷劑。”他起身，對龍雨晴匯報道，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目標將在72小時內處于深度昏迷狀態，且無法被任何精神手段喚醒。”
另一人則走到徐振國教授身邊，微微躬身：“徐教授，您受驚了。我們是龍氏安保的人，奉命來保護您的安全。”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龍雨晴走到陳凡身邊，低聲說：“人我會處理掉，鷹巢找不到任何線索。他會被送到我在南美洲的一個私人療養院，度過余生。”
陳凡挑了挑眉。
所謂的療養院，恐怕是比監獄還可怕的地方。
這個女人，狠起來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心軟。
這才是頂級門閥繼承人該有的樣子。平時可以巧笑嫣然，但手上隨時準備著染血的刀。
“教授，”龍雨晴轉向徐振國，她的聲音恢復了柔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您安全了。但危險并未解除。鷹巢既然能派來第一個人，就會派來第二個，第三個。”
徐振國嘴唇顫動，眼中滿是絕望。
“我知道您守著一個秘密二十年，很辛苦。”龍雨晴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但您想過沒有，單純的守護，是守不住的。只有讓秘密不再是秘密，它才最安全。”
她的話，像一道光，照進了徐振國混亂的腦海。
“我向您保證，”龍雨晴的語氣無比認真，“龍氏集團將動用全部資源，為您建立一個全球最高級別的考古研究實驗室。您在‘盤古’計劃中的所有發現，都可以公之于眾。您將不再是一個背負秘密的逃亡者，而是揭開一段失落文明的英雄。”
“這一次，您來制定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