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舒懷瑾突然感覺掌心里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穗穗緩緩睜開的眼睛——那雙烏黑的眸子像浸了水的琉璃，清澈卻虛弱，卻帶著一絲笑意。
“小舒哥哥……”她氣若游絲地開口，聲音細得像風，“我夢見……你在叫我。”
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
秋新義瞪大眼睛，連童怡然都屏住了呼吸。
舒懷瑾卻笑了，眼淚終于落下，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對，是我在喊你，我會救你的，我肯定能救你。”
穗穗彎了彎眼眸，看起來可愛非常，“我知道的，就是因為小舒哥哥在，所以我才清醒過來了。”
她的意識原本沉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像是被厚重的霧靄裹挾，四肢沉重，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今天已經(jīng)兩次動用言出法隨的能力。
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會消耗她的生命力。
這一次的反噬格外強烈，她的五臟六腑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血液里像是有細小的針在游走，疼得她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黑暗中，時間失去了意義，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活著，還是已經(jīng)墜入了死亡的深淵。
直到那只溫暖的小手握住她。
舒懷瑾的掌心貼著她的指尖，一股奇異的暖流順著她的經(jīng)脈緩緩流淌，像是春日的溪水，輕柔地沖刷著她體內(nèi)的痛苦。
那溫度并不灼熱，卻帶著某種純凈的力量，一點點驅散她靈魂上的陰霾。
……是小舒哥哥。
她在混沌中模糊地意識到這一點，本能地想要抓住那縷生機。
他的氣息干凈而安穩(wěn)，像是山間最清澈的風，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在叫我……
舒懷瑾的聲音穿透黑暗，像是一束光，指引著她掙脫束縛。
她努力集中意識，終于，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泛紅的眼眶和強忍淚水的模樣。
“小舒哥哥，謝謝你……”她氣若游絲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嘴角卻微微揚起。
“笨蛋，”他哽咽著，卻堅定地握緊她的手，再次強調(diào)，“我會救你的，我肯定能救你。”
穗穗望著他，眼底浮起淺淺的笑意。
她知道，他沒有說謊。
——因為就在他觸碰她的瞬間，她體內(nèi)原本枯竭的生機，竟奇跡般地開始復蘇。
除去之前那次，她再一次體會到了舒懷瑾的神奇。
師傅說，只有找到十世大善人，才能救她的命，努力積攢功能，才能讓她長大。
那小舒哥哥，是不是那個十世大善人？
畢竟靠近他，跟他貼貼，穗穗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恢復。
到時候得問問師傅。
可是師傅又說下山了，輕易不許聯(lián)系他。
穗穗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忍不住嘆氣。
舒懷瑾見此，卻以為她難受，立馬起身對著童怡然道：“媽媽，快去叫醫(yī)生。”
童怡然立馬上前，摁響了病床上方的鈴，然后看向穗穗，關切道：“穗穗，你覺得怎么樣？”
穗穗對著她露出甜甜的笑，“姨姨，我好多了，幸虧有小舒哥哥。”
童怡然有些奇怪，跟他的兒子有什么關系嗎？
秋新義站在病床另一側，臉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的調(diào)色盤——震驚、算計，最后定格在夸張的關切上。
“穗穗！你終于醒了！”他一個箭步上前，想要擠開舒懷瑾去握女兒的手，卻被童怡然不動聲色地擋了半步。
他只得干笑著搓手，“爸爸都快急死了！醫(yī)生說你情況危險，還說不確定你什么時候能醒。”
他的目光在穗穗和舒懷瑾交握的手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嗓門都提高了八度：“舒夫人！您看這是不是緣分？穗穗一見到小舒少爺就醒了，說不定兩個孩子命里相合，能沖喜呢！”
童怡然聞言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門就被推開——
主治醫(yī)生帶著護士匆匆趕來，手里還拿著剛出的檢查報告。
他原本嚴肅的表情在看到清醒的穗穗時瞬間凝固：“這……怎么可能？”
半小時前的全面檢查顯示，這孩子的器官功能還在持續(xù)衰退，可此刻監(jiān)測儀上的數(shù)據(jù)竟已趨于平穩(wěn)，甚至比入院時還好些。
醫(yī)生快步上前，翻開穗穗的眼皮檢查瞳孔，又聽了聽她的心跳，眉頭越皺越緊。
“生命體征明顯好轉……”他喃喃自語，忍不住看向眾人，“你們有做什么嗎？”
舒懷瑾一愣，下意識搖頭：“我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童怡然擰起眉頭，“醫(yī)生，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
醫(yī)生若有所思地記錄數(shù)據(jù)，對童怡然道：“在好轉，但是從醫(yī)學角度，這無法解釋。不過無論如何，這是好事。”他頓了頓，又嚴肅地補充，“不過孩子情況特殊，仍需長期觀察。我的建議是，在醫(yī)院多待幾天，看看情況。”
秋新義在醫(yī)生離開口，露出感激的笑，“多謝舒夫人你們過來一趟，不然穗穗哪能清醒，哪能康復！這兩個孩子是真的有緣！醫(yī)生都說查不出原因，說不準是什么玄學的問題。”
他壓低了聲音，“這玩意可最難說清楚了。”
童怡然心中有數(shù)，扭頭看向穗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丫頭此時臉色已經(jīng)沒有剛才那么蒼白，小手還緊握著她兒子的手不放，淺淡的唇瓣都微微有了血色，正跟他兒子奶聲奶氣地說著悄悄話。
“秋先生恐怕是想多了，這醫(yī)院估計是水平不行，我們舒家投資的私立醫(yī)院有頂尖兒科，今天就把穗穗轉過去，再找主治醫(yī)生好好查一查。”
聽到對方這么一說，秋新義也二話不說就點頭，看似感激涕零，“要的要的，謝謝舒夫人，這醫(yī)院確實一般，只是離得近，我才帶孩子過來的。”
說完，他又轉向穗穗，滿臉帶笑，“穗穗，快謝謝你舒阿姨。”
穗穗根本就沒在聽，只是下意識地揚起奶呼呼的笑，“謝謝姨姨。”
童怡然看著小家伙那奶萌的樣子，心也軟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