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一瞬間的窒息。
俞程明臉上的笑容不在,怔愣數秒之后,他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多可笑。
他沒追過女孩子,以為她們清一色的喜歡浪漫小驚喜。
陸韻是個很溫軟的姑娘,脾氣好,有內涵,相處下來讓人很舒服。
如此疾言厲色,反差過大,讓俞程明不知所措。
“做人要講究尊重,俞程明請你帶著玫瑰快速離開我家,你給我帶來了嚴重的困擾。”
俞程明知道,她不是開玩笑。
反應那么大,估計他真的做錯了。
“抱歉!”俞程明局促的道歉。
他也是有自尊的,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丟了這么大的臉,只能把車迅速開走消失。
其實他也準備好了登門禮,卻沒有機會送出手!
跑車在雪中跑車在雪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俞程明猛打方向盤,將車停在街角的隱蔽處,指節死死抵著方向盤,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副駕上那套精心挑選的登門禮——一壇三十年的花雕,還有從蘇杭空運來的絲綢圍巾,此刻顯得格外諷刺。他原本設想過無數種見面場景,唯獨沒料到會是這樣倉皇離場。
而此刻的陸韻,正站在客廳落地窗后,看著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消失在風雪里,指尖仍殘留著姜茶的暖意。
白七七從身后輕輕搭上她的肩:“這小子,總算還有點分寸。”
陸韻轉過身,眼眶微紅:“媽,對不起,給家里添麻煩了。”
“傻孩子。”白七七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感情的事哪有不麻煩的?倒是你,剛才跟俞程明喊那么大聲,嗓子疼不疼?”
她早知道女兒對那個俞程明不感冒,不過是那小子一廂情愿,誰知……女兒的反應那么大。
心里恐怕真的有人了。
白七七不由擔心。
女兒大了,也開始防著她了,一句實話也聽不到。
俞程明走后,陸紹珩心口松了松,“沒事了,都去吃飯吧,一會兒還要去拜年。”
陸紹珩和陸頌是要去客戶家走訪的,晚上他們一家要去黃金路別墅聚餐。
過年的幾天,幾大家都在一起。
陸韻就想待在房里,身體軟綿綿的。
白七七下午去看望的時候,發現女兒不太正常,臉色燒紅。
一測果然發燒了。
一家人又匆匆忙忙把她送往醫院。
陸韻也很痛恨自己的虛弱,只是心情郁悶,一早出去吹了點風就發燒了。
她越發沒有信心能結婚生子。
所以當初她跟柳晏舟說那些話是正確的。
醫院里,是白七七和陸希在照顧。
原本沈曉君也想留下來,她性格好,也有耐心,但今晚沈漾準備聚餐,白七七還是讓她先回去了。
哲哲是陸墨在帶,陸紹珩和陸頌還在客戶家周旋。
傍晚時分,陸韻燒得迷迷糊糊。
白七七心焦不已,寸步不離的照顧,陸希在一旁安慰母上大人。
“這兩年不是好些了嗎,怎么又開始了,前陣子才好,這也太頻繁了。”
陸希覺得和陸韻的情緒有關,起起伏伏對心臟不好。
以往陸希還是很贊同妹妹和柳晏舟的,如今,她不這么想了。
還是陸韻考慮得周到!
哎。
這兩人也是苦啊。
陸希都想哭了。
但是她必須堅強,做母親的后盾。
“媽,讓我在這兒陪小韻吧,您去黃金路別墅,別讓他們久等了。”
白七七哪有心思,“我在這兒陪著,沒事。”
“媽,我在這兒比較好。”
白七七懂了,女兒這是想要私人空間,她在這兒,陸希反而不好和陸韻暢聊。
白七七輕拍陸希的手,低聲道,“希希啊,你妹妹的情況特殊,你可千萬不要對我有所隱瞞知道嗎?”
“放心吧媽,我知道的肯定會跟您說。”
“行,我先過去,隨時聯系。”
“嗯。”
白七七剛走沒多久,陸韻就醒了。
“感覺怎么樣?”
從小到大,陸韻都是姐姐帶著的,也習慣了她的照顧和愛撫。
看到陸希,她比較心安。
“提不起力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陸韻的臉還是紅紅的,做了檢查,結果還沒出來。
陸希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沒事,多休息,大概這兩天太冷,你著涼了。”
陸韻沒那么樂觀,“應該是我身體出問題了,姐姐,你說我會死嗎?”
“說什么傻話呢,有我們在,怎么可能。”
陸希都想哭了,卻還得強撐著笑意,伸手探了探陸韻的額頭:“燒還沒退呢,就開始胡思亂想。醫生都說了,你這是情緒波動太大加上著涼,好好養幾天就沒事了。”
“心思啊還是別太重了,你又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體虛,好好養著就沒事了。”
陸韻不這么想。
小時候她聽得太多了,若是她經常感染,會很難保命。
活到現在,已經是老天爺對她的恩賜。
可她……不想就這么離開,她還想見柳晏舟。
又害怕他知道自己的情況。
不能!
她的一顆心本就脆弱,這會兒正飽受著各種煎熬,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決堤。
陸希抱著她,“別哭小韻,姐姐知道你想什么,其實……你可以試試。”
“姐,他身邊已經有人了。”
陸希一頓。
“我親眼看到的,前天下午我們還一起吃飯了。”
陸希一向能言善辯,遇到這種事也不知道怎么勸了。
她抬手擦去妹妹臉上的淚水,心痛如絞。
這事兒也怨不得人家柳晏舟,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也到了婚配的年紀。
“韻韻,勇敢一次,我帶你去找他,不管結果如何。”
陸韻緊緊拽著陸希的手,“不行的姐,我不能……我是個不完整的人,會害了他!況且他現在很好,新交的女朋友漂亮大方,他會幸福一輩子的。”
“你怎么就知道他很幸福,我不信他這么快就把你忘了,你不是說他都跟你表白過嗎?”
陸韻心里憋著一口氣,臉色漸漸蒼白。
陸希嚇得要命,也不敢在說什么。
妹妹這個情況,要怎么辦?
不僅僅是一個柳晏舟,而是她的命。
愛情折磨人,妹妹難以承受,陸希很怕一段感情會蹉跎她的一生。
不行,這件事必須得讓柳晏舟知道,至少,她要知道他的態度。
柳晏舟接到陸希的電話很意外。
“我在醫院,柳先生方便嗎,方便我想找你談談。”
柳晏舟這個年過得是真難受,只要一閉眼就想起陸韻和俞程明的點點滴滴,如同被詛咒了一般,深刻入骨,折磨得他寢食難安。
“方便,那我現在過來。”
聽他這么說,陸希就知道有戲。
都說眼見為實,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