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咀嚼聲在禮品中心門口此起彼伏。
十幾個人圍在一起，分享著王令從禮盒里拿出的第一包蜂蜜黃油味干脆面，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輕松的笑意。
孫蓉小口咬著那片干脆面，目光卻一直落在王令側臉上。
少年正低頭看著手里那包空了的包裝袋，那張總是平淡的臉上，此刻的滿足卻顯而易見。
孫蓉想著，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有溫柔，有心疼，還有一點……小小的得意。
這時，王令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四十。
距離晚上煙花表演還有好幾個小時。
陳超問道：“那我們現在干嘛？”
“繼續玩吧。”他說。
好不容易來一次，禮盒也拿到了，剩下的時間當然要好好玩。
而且……他看了眼孫蓉。
少女正低頭看著手環，耳尖還殘留著淡淡的粉色。
“那咱們去哪？”陳超立刻進入軍師模式：“樂園的必玩項目基本都玩過了，要不……去逛逛紀念品商店？或者找個地方坐下來喝點東西？”
他故意把“坐下來喝東西”說得意味深長。
孫蓉抬頭：“我都可以。”
王令想了想：“湖邊。”
他記得上午從心心相印橋上看到的湖心小島景色不錯，可以去那邊走走。
“好主意！”陳超立刻附和：“湖邊風景好，人也不多，適合……散步！”
他故意在“散步”兩個字上加重語氣。
孫蓉臉又紅了。
于是隊伍分成了兩撥。
小林悠、劉凱傳他們還想再玩幾個刺激項目，約好晚上煙花時再碰面。陳超自然是要跟著王令和孫蓉的，美名其曰給倆人打掩護。
王令倒也不介意陳超跟著，而陳超心里也是十分得意，他以為王令終于開竅了，知道自己跟在身邊是為了助攻，鼻子翹得老高，簡直把“給我擦皮鞋”五個字直接寫臉上了。
“……”王令也懶得理會，三人徑直朝著中央湖區走去。
……
下午的湖畔確實清靜。
大多數游客都聚集在游樂設施區，湖邊只有零星幾對散步的情侶。
湖面波光粼粼，偶爾有錦鯉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湖心小島上的發光靈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夢幻，灑落星星點點的光塵。
陳超很識趣地走在前面五六米處，假裝專心拍照，實則耳朵豎得老高，隨時準備“助攻”。
孫蓉和王令并肩走在湖邊的石板路上。
風吹過，帶來湖水的濕潤和花草的清香。
“今天……玩得很開心。”孫蓉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王令點頭：“嗯。”
“那個雙人挑戰，我以為我們會輸的。”孫蓉想起舞臺上那些項目，嘴角忍不住上揚，“沒想到默契評分那么高。”
王令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輕輕顫動，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
封印又開始發燙。
他移開視線，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
還是水果硬糖，淡粉色的糖球在透明糖紙里泛著光。
“給你。”他遞過去。
孫蓉接過，這次沒有立刻剝開，而是握在手心，感受著糖紙摩擦掌心的觸感。
“王令。”她忽然問：“你平時……除了吃干脆面，還喜歡做什么？”
王令想了想。
修煉？（好像不用，他每天的修為都在增加，而且增長幅度都會比昨天更強）。
打架（他希望世界和平）。
偶爾看看番劇（比如最近在追的《仙王的日常生活第五季》
剩下的就是睡覺了……
但這些好像都不太適合說出來。
“沒什么。”他最終回答。
孫蓉并不意外。
王令就是這樣，話少，神秘，但總能給人帶來安全感。
她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開。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她又問：“上大學？還是繼續修煉？”
王令沉默了幾秒。
這個問題他沒怎么想過。
以他的實力，上大學純粹是體驗生活。不過專業已經想好了，他想報考食品加工專業，學習干脆面的制作方法。
“順其自然吧。”他說。
孫蓉笑了：“好敷衍的回答。”
但她并不生氣。
因為，重要的是當下。
比如現在，走在湖邊，吃著糖，吹著風。
這就很好。
“我以后……”孫蓉忽然說：“想開一家甜品店。”
王令看向她：“你也想報考食品加工專業？”
“？？？”孫蓉一愣：“是那種……融合了靈食技術的甜品店。用靈果做原料，用術法控制溫度和時間，做出既好吃又能輔助修煉的甜點。”
她說著，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很幼稚？”
王令搖頭：“不會。”
他覺得挺好的。
孫蓉擅長煉丹，對靈材特性了如指掌，做甜品應該也能做得很好。
“那……”孫蓉鼓起勇氣：“等我的店開張了，你來當第一位客人好不好？我給你做特制的干脆面味蛋糕。”
王令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干脆面味蛋糕？
聽起來……有點意思。
“好。”他點頭。
孫蓉開心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走在前面的陳超通過手機屏幕的反光看到這一幕，心里樂開了花。
成了成了！
約定未來！這是重大進展！
他趕緊裝作拍風景，偷偷按了幾下快門。
當然，是靜音模式。
……
與此同時，樂園監控中心。
九宮良子看著屏幕上王令和孫蓉并肩散步的畫面，嘴角含笑。
“湖邊散步，氣氛不錯。”
耳麥里傳來王真的聲音：“那四個殺手已經全部撤離了。兩個受傷，一個精神受創，還有一個……現在還在湖里泡著，被金丹期的魚圍攻。”
九宮良子忍俊不禁：“令真人的領域效果這么夸張？”
“比你想的還夸張。”王真語氣感慨：“我觀察了一整天，但凡對令真人和孫師妹有惡意的，輕則摔跤倒霉，重則血光之災。
“那就是規則層面的壓制了。”九宮良子收起笑容：“背后的人查到了嗎？”
“有點眉目。”王真說：“那些殺手屬于一個叫‘洪荒資產’的機構。表面做投資，暗地里接各種灰色委托。”
九宮良子皺眉：“洛星河會和這樣的公司有來往？”
“所以我說，背后還有人。”王真聲音嚴肅：“有人借洛星河的手，在試探令真人。”
“那今晚……”
“今晚應該會消停。”王真說，“那四個殺手回去一匯報，只要他們上頭不是傻子，就該知道這個目標碰不得。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派人來。”
九宮良子點點頭，又看向屏幕。
畫面里，王令和孫蓉已經走到湖邊的長椅旁，陳超正指著湖心小島說什么，手舞足蹈的。
“不過還是不能放松警惕。”她說：“晚上煙花表演，人多眼雜，讓安保人員都打起精神。”
“明白。”
通訊結束。
九宮良子靠在椅背上，輕輕搖著折扇。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樂園的燈光開始一盞盞亮起。
夜晚要來了。
……
湖邊，長椅上。
王令和孫蓉并排坐著，陳超很“自覺”地坐在旁邊另一張長椅上。
距離剛好聽不清悄悄話，但又能在需要時立刻支援。
“王令，你看那邊。”孫蓉指著湖對岸。
那里是樂園的童話城堡，此刻夕陽的余暉給城堡鍍上了一層金色，尖頂上的旗幟隨風飄揚。
“像不像動畫里的場景？”她問。
王令看過去。
確實挺好看的。
但比起他夢見的那些真正用仙玉砌成的宮殿，還是差了點意思。
不過這話不能說。
“嗯。”他點頭。
孫蓉也不在意他的簡短回應，自顧自地說：“小時候我爸媽帶我去過一個類似的樂園，也是這樣的城堡，這樣的湖。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住在城堡里就好了。所以后面就有了蕭家樂園。”
她笑了笑，想起了第一次和王令在摩天輪里的場景。
王令側頭看她。
夕陽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看著孫蓉，貼近了少許，激地少女一陣臉紅。
原以為少年這突然貼上來，是想親吻，孫蓉都已經緊張地閉上眼了。
結果王令從口袋里摸出兩包干脆面，一包原味，一包燒烤味。
“吃嗎？”他貼近問道。
“……”孫蓉接過原味的：“謝謝。”
兩人就這么坐在湖邊，安靜地吃著干脆面，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
陳超在隔壁長椅上看得心急如焚。
多好的氣氛啊！
令子你就不能多說兩句嗎？！
哪怕問問孫蓉小時候的事也行啊！
但他不敢過去打擾，只能在心里干著急。
……
天色漸漸暗下來。
樂園的燈光系統全面開啟，各色霓虹閃爍，把夜晚裝點得如夢似幻。
“時間差不多了。”陳超看了眼手環：“晚上七點，煙花表演。咱們現在往中央廣場走吧？”
王令和孫蓉站起身。
三人在暮色中朝著廣場方向走去。
路上游客越來越多，都是去看煙花的。
孫蓉走得很慢。
她有點不想讓這一天結束。
雖然明天還有半天，但像今天這樣和王令相處的機會，不知道還會不會有。
“王令。”她忽然開口。
“嗯？”
“明天……你還想玩什么？”孫蓉問：“印章已經集齊了，可以隨便玩了。”
王令想了想。
其實他沒什么特別想玩的。
但看到孫蓉期待的眼神，他說：“都行。”
“那……”孫蓉鼓起勇氣：“要不要再去坐摩天輪？我想再做一次……”
她說這話時，心跳得飛快。
昨天白天坐過一次，但晚上坐……意義不一樣。而且她一直在想著之前和王令在蕭家樂園時的經歷。
王令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看看夜景也不錯。
“好，待會去。”他點頭。
孫蓉松了口氣，嘴角忍不住上揚。
走在前面的陳超聽到這段對話，差點沒忍住歡呼。
摩天輪！夜景！封閉空間！至少二十分鐘獨處！
這波穩了！
但為什么這個故事，總感覺有點熟悉？
……
中央廣場已經人山人海。
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用隔離帶劃出了觀看區域。
王令三人找了個靠前但不太擁擠的位置站定。
“還有十分鐘！”陳超興奮地說：“聽說今晚的煙花是特別版，加了新研發的靈能特效！”
周圍游客也都翹首以盼，情侶們依偎在一起。
孫蓉站在王令身邊，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她偷偷看了眼王令。
少年正抬頭看著夜空，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王令。”她小聲說。
“嗯？”
“謝謝你今天陪我。”孫蓉聲音很輕，“我真的很開心。”
王令轉過頭看她。
少女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星星，臉頰微紅，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封印又開始發燙。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燙。
王令皺了皺眉。
這不是正常的反應。
他伸手進口袋，想摸干脆面壓一壓，卻摸到了那顆心意水晶，這是昨天在“心象回廊”拿到的，一直忘了拿出來。
水晶在口袋里微微發熱，和他胸口的封印產生著某種共鳴。
王令愣了一下。
而就在這時——
“咻！砰！”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金色的光芒灑滿天空，化作無數流星墜落。
“哇！”全場驚呼。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各種形狀、顏色的煙花接連綻放，有的像盛開的花朵，有的像游動的魚群，有的甚至組成了簡單的文字：“歡迎來到迪土霓”。
音樂響起，是恢宏的交響樂。
煙花隨著音樂的節奏綻放，高潮時漫天都是絢爛的光彩。
孫蓉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被這美景震撼得說不出話。
王令也看著天空。
但比起煙花，他更在意的是……
他感知到，在廣場邊緣的陰影里，有幾道視線正盯著他們。
不是之前那些殺手。
是新的。
而且氣息更隱蔽，修為更高。
至少是元嬰期。
王令皺了皺眉。
還沒完沒了了？
他指尖微動，準備給這幾個人也安排點“厄運”。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廣場東側的燈光系統突然全部熄滅！
緊接著是西側、南側……
一片接一片的區域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
“停電了？”
游客們騷動起來。
工作人員也慌了，趕緊用擴音法器安撫：“大家不要慌！可能是線路故障，我們正在搶修！”
但黑暗還在蔓延。
很快，整個中央廣場的照明系統全部癱瘓，只剩下天空中的煙花還在綻放。
而就在這片混亂中，王令感知到那幾道氣息動了。
他們趁著黑暗，迅速朝著他和孫蓉的位置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