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愿震驚地望著眼前這不見盡頭的深谷,心神俱顫。
“即便我已創道,踏入半步真仙之境,可這一劍……”
“僅是略一感應,便幾乎令我形神潰散。”
他取出數枚丹藥服下,氣息才逐漸平復。
這一劍,僅是遠觀,便幾乎將他徹底碾碎。
調息片刻,許愿再度閉目,凝神感悟那道劍意。
不知為何,每當他試圖深入感知這一劍時,胸膛內的神明之心便狂跳不止,連真仙遺蛻與冥鴉之眼都險些壓制不住。
數日后,他再度閉目入定。
這一次,劍意如實質般貫穿他的胸膛,撕裂血肉的痛楚清晰無比,狂暴的劍氣在體內肆虐,冰冷的氣息裹挾著死亡的陰影撲面而來。
“噗——”
許愿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睜眼時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冥鴉之眼與真仙遺蛻的力量不知何時已自行運轉,竭力壓制著躁動的神明之心。
“你怎么了?”
秦嫣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方才他體內星辰異動,靈力紊亂,顯然已驚動了她。
“無礙。”
許愿搖頭,服下兩枚療傷丹藥,繼續向前走去。
再度行進百里,許愿終于停下腳步。
此刻他周身已被劍氣洞穿得千瘡百孔,越往深處,劍氣的威能竟呈數十倍暴漲!此地已是極限。
兩側崖壁上散落著無數骸骨,大多已被劍氣碾為碎粉,風過處,骨塵飛揚。
石縫間偶見前人遺落的寶物,卻皆已殘破不堪,失了靈韻。
許愿隨手拾起幾件,皆是廢品。
他原本穿戴的三件寶甲與一件護體披風,早已被劍氣斬成碎片。
在此地,一切防御皆如紙糊,不堪一擊。
許愿渾身浴血,唯有真仙遺蛻裸露在外,硬抗著漫天劍氣。
“難怪萬載以來,無人能走出禁墟……”
“此地,根本不是生靈可踏足之境。”
他苦笑搖頭,尋了一處崖壁凸石坐下。
然而此地每一寸土石皆浸透劍意,看似是歇腳之處,實則如坐萬劍之上,無時無刻不在承受凌遲之痛。
丹藥之力不斷修復肉身,卻又被劍氣持續撕裂。
許愿索性放棄抵抗,閉目打坐,再度沉浸于劍意感悟中。
漸漸地,劍氣如潮水般縈繞周身,血肉不斷被削離。
不過三日,許愿已幾乎化作一具血淋淋的骨架,森然盤坐于崖壁之間。
“蒼生大道……”
“……生生不息。”
他低聲呢喃,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呵呵呵,我別的本事沒有,但……就是不容易死。”
許愿口中低聲呢喃。
這世間蕓蕓蒼生,皆是在絕境之中不斷的求生存,拼盡一切,只為了……活著!
這世間蒼生很脆弱,隨便一點天災,一個疾病,都能死很多。
但這世間蒼生又很強大,再艱難,再大的災難之后,絕境之中,依舊會有倔強的野草瘋長,依舊會有生靈……悄然生存!
對于許愿來說,蒼生不僅是人,而是一切生靈。
蒼生之道,生生不息,不可絕滅。
數月光陰,又如流水般逝去。
噌——!
許愿緩緩抬手,一劍斬出。
劍氣如潮涌過深谷,在崖壁上留下數道淺痕。
“終究……連其萬分之一也模仿不出。”
他望著自己斬出的這一劍,低聲輕嘆。
此地遺留的那一劍,境界之高遠,已完全超出他當前的認知邊界。
就如將天書般的算學經典丟給尚未學語的嬰孩,縱有千般努力,也難窺其門徑。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模仿。
一遍,再一遍,從模仿中尋求突破,最終——創出屬于自己的劍術!
“此地雖為絕境,卻也是機緣所在。”
許愿再度閉目,沉入感悟之中。
體內星辰靈力被不斷引動、抽離,周身劍氣漸與深谷劍意交融。
兩年后,他緩緩起身,抬手又是一劍。
這一劍,竟將深谷之下奔涌的血河截斷一息!
盡管只有一瞬,卻已是實實在在的阻斷。
“如今,總算有了那劍意的萬分之一威能。”
許愿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可惜卡爺仍在沉睡,否則以他之能,或可助我更快悟透此劍,甚至推演出屬于我的劍術。”
他服下兩枚丹藥,周身血肉迅速恢復。
此時,深谷中原本肆虐的劍氣,竟被他自身所發的劍意抵擋,一時難以近身。
“該繼續向前了。”
許愿深吸一口氣,再度邁步。
這一走,又是千里。
深谷與血河依舊不見盡頭,而兩側崖壁上的骸骨卻愈發稀少。
即便是在仙古時代,能抵達此處者,恐怕也寥寥無幾。
許愿周身道蘊流轉,劍氣自成領域。
忽見不遠處崖壁上,竟被人削出一方平整石臺,臺上插著一柄劍。
不見尸骸,唯有劍立。
“何等存在,竟能在此地斬出這樣一方平臺?”
許愿心中震動,飛身躍上石臺。
臺心處,一柄紅褐長劍大半沒入石中。
就在他即將落足的剎那,長劍猛然震顫,劍鳴乍起,數百道劍影如暴雨般襲向許愿!
許愿心念電轉,周身劍氣鼓蕩,硬生生將劍影盡數擋下。
“竟是一柄完好無損的劍!”
他目光驟亮——這是踏入禁墟以來,所見第一件未被劍氣摧毀的兵器。
更奇的是,在他擋下劍影之后,那劍竟不再攻擊,歸于寂靜。
許愿踏上石臺,細看劍柄,只見上面刻著一個清晰的字——“白?”
“難道……是那位存在?”
他心頭一震,不由想起那個以一己之力震懾星海、開創帝道修行體系、開啟輝煌時代的傳說人物……
白家先祖。
星海的第一位帝尊。
至今,禁墟之外仍有他追隨者的尸身鎮守。
略微沉吟,許愿伸手握住了這劍柄。
手掌觸及這劍的瞬間,許愿直接被拉入了一片灰白色的奇異空間之中。
“星海意志我……草……尼瑪!”
“我……草……尼瑪!”
“哎喲,哎喲氣死我了,你可真夠狗的啊你。”
剛踏入這片空間,許愿便聽到了這破口大罵的聲音。
定睛看去,只見不遠處一個青年,雙手叉腰罵的那叫一個臟。
各種生殖器管那是變著花樣的罵。
似乎是感受到了許愿的出現,青年猛地停住了,回頭看向了許愿。
“你,過來!”
“你干什么的你?”
“沒見過這么英俊瀟灑的美男子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