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洛嘴上掛著七十二路城主的大義,心里盤算的,卻不過是借題發揮,泄一己私憤,將羅修徹底碾碎。
這份傲慢,足以刺破天穹。
在她眼中,就連神明,也只配匍匐于她的腳下。
羅修記得很清楚。
在游戲中,被玩家擊敗時,薇洛的臺詞無外乎是“我絕不可能輸給區區螻蟻!”或是“你究竟耍了什么花招?”,字字句句,皆是淬了毒的傲慢。
直到徹底消亡的那一刻,她無法接受的也并非死亡本身,而是失敗這個事實。
‘自尊心被碾碎了啊?!?/p>
羅修心下了然。
這場所謂的聽證會,既無大義,也無實利,純粹是她發泄怒火的舞臺。
都多大年紀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偏偏她還知道自己理虧,非要扯上一塊冠冕堂皇的遮羞布,那點小心思,簡直是欲蓋彌彰。
布利茲清了清嗓子,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
“位列第二的城主,向位列第七的城主發起聽證會。此乃淵獄之間,前所未有之先例。諸位,可有異議?”
尋常城主間的紛爭也就罷了,這可是淵獄之間的對決。
一旦深淵七獄內部產生對立,其后果無人能夠承擔。
按理,必會有人出言反對。
然而,薇洛那毫不掩飾的殺氣如山岳般壓下,低階城主們噤若寒蟬,除了順從,別無選擇。
‘其他的深淵七獄呢?’
無論如何,他們的立場才至關重要。
薇洛雖位列第二,但名義上,深淵七獄的權力完全對等。
只要七人中有兩人反對,這聽證會就開不起來。
“前輩,還請息怒?!?/p>
“……”
愛芮兒柔聲勸道,但對方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深知羅修困境的愛芮兒,必然站在反對一方。
那么,其他人……
“好呀好呀,感覺會很有趣?!?/p>
“琳也喜歡!”
“我同意。”
“唔……”
羅修掃視一圈,雙子唯恐天下不亂地咯咯直笑,卡蘭達斯漠然點頭。
達隆則莊嚴地沉默著,看不出反對的意思。
羅修暗罵一聲。
真他媽扯淡。
“同樣,由我來擔任協調者。”
布利茲沉聲開口,仿佛聽證會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請兩位城主以即問即答的形式進行。決議盡量通過協商達成,若無法協商,則由七十二路城主投票決定。那么,請薇洛城主開始提問?!?/p>
“吾要問兩件事。克勞狄烏斯,汝有義務回答。”
一個,必定是圣劍。
另一個,則是收人類為副官。
這兩件事,都與“親人類”這個標簽脫不開干系,對七十二路城主而言,是最好用的攻訐借口。
“汝乃亡靈之軀,為何能得到圣劍的垂青?”
這質問,完全在羅修的預料之內,根本無需臨場思考。
早在來圓桌會議之前,他就已經設想了無數種反駁的說辭。
說來可笑,自從冒充深淵七獄以來,他便患上了嚴重的安全焦慮癥。
從第一次聽到七十二地下城召集令起,他就為所有可能出現的詰難,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何況還是圣劍與芙蕾雅這兩件大事?!?/p>
對于這兩點,他早已構筑好了一套無懈可擊的邏輯閉環。
所以,根本沒必要緊張。
這又不是生死決斗。
不過是唇槍舌劍,一場辯論罷了。
“圣劍覺醒,意味著什么?那是蘇拉瑞為延續人類火種降下的神諭!需要資格,并為人類而戰的圣劍,如今卻在汝——克勞狄烏斯的手中。這究竟暗示著什么?”
與羅修的冷靜不同,薇洛是帶著滿腔怨憤要求召開聽證會的。
若只是些臨時拼湊的言辭,她絕無可能在辯論中勝過羅修。
“汝心懷為人類張目之念,暗藏背叛七十二地下城、背叛人外魔域,投靠人類陣營的背信之心!”
羅修反倒覺得有些蹊蹺。
聽證會的原則,本該是辨明是非。
薇洛明知如此,卻揪著一個無法通過辯論證實真偽的“動機”問題不放。
羅修究竟心向人類,還是心向魔域。
這種事,除非動用蓮和琳的慧眼,否則根本無從知曉。
可她又沒有動用雙子慧眼的意思。
說到底,規則也不允許。
聽證會中,除協調者外,只能由當事雙方進行問答。
‘純粹是為了煽動情緒嗎?’
又或者,她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再不然,就是另有圖謀。
思及此處,羅修開了口。
“我,可是除掉了兩名勇者。”
“那不能成為證據。是那兩名勇者欲取你性命在先,你不過是為求自保,除此之外,別無他想,不是嗎?”
“……”
“集會,是為了七十二地下城的團結。然,汝持有圣劍這一事實本身,便已在妨礙團結!”
果然是煽動。
只要不動用雙子的慧眼,他的內心意圖就永遠無法被證實。
所以她的計策,就是用這種捕風捉影的指控,將他徹底污名化。
“第二項議題,亦是同理。眾所周知,深淵七獄神圣不可侵犯,受人外魔域萬眾景仰??纯窗?,如此尊貴的深淵七獄,究竟犯下了何等荒唐之舉!”
唰。
薇洛的手指向羅修身后,一直默然侍立的芙蕾雅。
“汝竟收純血人類為副官!此事,亦將嚴重動搖我等的團結!我等身負為人外魔域奮斗之大業,絕不容許汝這般放縱!”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薇洛的眉間,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廢話連篇。
你到底想干什么?
“妨礙團結的不安定因素,理應鏟除。若汝在聽證會上敗北,便親手處決你的副官,并銷毀圣劍?!?/p>
銷毀圣劍,處決芙蕾雅。
羅修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滑向另一側。
卡蘭達斯正沉默地觀望著這邊。
他曾有過殺死芙蕾雅的前科,并且比任何人都更警惕圣劍。
乍看之下,兩人似乎有所勾結,但以薇洛那高傲的性格,絕無可能與人聯手。
若只論對人類盲目的憎恨,這兩人倒是如出一轍。
想必是心意相通,才達成了如此驚人的一致。
羅修故作泰然地抱起雙臂。
“關于處決芙蕾雅一事,我提出反駁。在此之前,我先問一個問題?!?/p>
見羅修沉默地注視著自己,薇洛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數百年前,奈落十階將黑魔法散播至帝國,由此,人類一方誕生了‘魔女’?!?/p>
聽聞此言,薇洛的瞳孔驟然一縮,視線死死釘在芙蕾雅身上。
現在才認出她是魔女嗎?
“魔女的出現,導致了人類的分裂。這不正是你薇洛所期望的嗎?”
薇洛為了瓦解人類的團結,一手創造出了魔女。
計劃也如她所愿,帝國全境爆發了慘烈的魔女肅清,成了動搖人類根基的導火索。
“魔女的存在,會引發人類的分裂。而我的副官芙蕾雅,正是魔女?!?/p>
創造魔女的始作俑者,正是薇洛。
這簡直是作繭自縛。
話說到這份上,薇洛不可能不明白。
“魔女,成了深淵七獄的副官。此事若傳到帝國耳中,必將再次掀起屠殺魔女的腥風血雨。無辜的女子慘遭屠戮,帝國臣民之間,自然會再生嫌隙?!?/p>
羅修頓了頓,瞥了一眼雙子。
“自古以來,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芙蕾雅與我等,身負同樣的大業。雙子蓮、琳,你們大可親自確認一番?!?/p>
蓮和琳的慧眼,規則上只禁止對主導聽證會的三人使用。
換言之,對局外人芙蕾雅,完全可以使用。
對她們而言,芙蕾雅還剩下三次辨別機會,沒有理由拒絕。
“嗯……七號的副官?你想殺光所有人類嗎?唔,除了同為魔女的以外!”
“是的。我正是為此,才自愿成為城主的副官。”
魔女,投靠了深淵七獄。
既有了擾亂帝國的大義名分,芙蕾雅的內心想法又與之完全吻合,這場辯論的勝負,已然落入羅修手中。
“嗯,是真的?!?/p>
“嗯嗯!”
薇洛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狼狽。
至此,芙蕾雅的處決問題已徹底解決。
剩下的,便是圣劍。
“薇洛,借你之言。關于圣劍的反駁,亦是同理?!?/p>
“……”
“聽證會,不是用來剖析我內心的地方。我們,只談現實?!?/p>
羅修是否心懷叵測,她們絕無可能知曉。
他的反駁,并非像薇洛那樣空口煽動,而是直指現實。
“想想看,圣劍在我手中,最混亂的究竟是哪一方?是你們這些庸人自擾的城主,還是宏圖霸業被連根拔起的人類?”
說著,羅修拔出了圣劍。
“此物在我手中,人類的絕望便將永無止境。這也是我地下城名為‘眾信歸寂之墟’的緣由。反之,若銷毀圣劍,人類又會作何感想?”
——果然!亡靈無法駕馭圣劍!我們的信仰堅不可摧!
人類的團結根植于信仰,這一點,即便羅修不明說,在座的也都心知肚明。
他緩緩收劍入鞘,環顧四周。
“我斷言,我并非為人類著想。圣劍,只會為我自己服務。聽證會結束后,你們大可讓蓮和琳用慧眼來驗證?!?/p>
當然,她們不能拿聽證會上的反駁之詞來做文章。
即便蓮和琳再不懂事,也不會蠢到這個地步。
他只是借此表明,自己的話語中,蘊含著這份底氣。
“薇洛,別再用那些站不住腳的理由挑起紛爭了。你連我的副官是魔女都沒看出來,不是嗎?”
“……你這家伙。”
薇洛的口中,迸發出夾雜著濃重殺意的聲音。
那短短的一個音節,竟讓羅修感到一陣徹骨的惡寒。
……是不是說得太過火了?
最后那句話,是不是不該說?
薇洛的眼神,變得愈發銳利。
就連她周身等級的顏色,也因那沸騰的殺意而徹底改變。
“我直說了吧。本女,就是看你不爽。”
剎那間,一股鬼魅般的煞氣從薇洛周身騰起。
妖異的紫紅氣場,瞬間將整個空間壓得幾近凝固。
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清晰可聞。
“我承認,聽證會確是本女出于私情。我就是想將你這家伙,狠狠踩在腳下?!?/p>
“……”
“聽證會,我認輸。我們進行下一項。克勞狄烏斯,你我二人,來比試一番,看看究竟誰更強?!?/p>
啊。
他心頭一跳。
‘這瘋女人!’
羅修知道她自尊心強得像個孩子,卻沒想到她竟能蠻不講理到這個地步。
若真一對一交手,他的肉身毋庸置疑會瞬間灰飛煙滅。
當然,前提是真能打起來。
“前輩,就此作罷吧!”
“請注意體統,薇洛閣下!您可是位列第二的城主!”
“對啊,前輩,忍耐!”
“琳也同意!”
即便她位列第二,這里也是七十二路城主齊聚的圓桌會議。
“閣下若要動手,我等也不會坐視不理。您想與在座的所有人為敵嗎?”
“前輩!冷靜!冷靜!”
“琳也鎮定!鎮定!”
“克勞狄烏斯?!?/p>
在這里動羅修,無異于與整個深淵七獄為敵。
可這個瘋女人,似乎根本沒把這些放在眼里。
無論周圍如何勸說,薇洛的眉毛都未曾動搖分毫。
“若是不應,你的副官便會死在本女手上。別以為誰能阻止。本女只需動念,便能瞬間取其性命?!?/p>
“……”
媽的,哪來的這種瘋婆子?
這并非單純的威脅。
她確實擁有心念一動便能瞬殺芙蕾雅的力量,而且羅修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真的會那么做。
“我最后說一遍。你我二人,分個高下。汝雖位列第七,卻是單一個體城主。與本女一戰,豈非酣暢淋漓?”
很明顯,薇洛并非因為輸了辯論而在耍無賴。
若是那樣,她應該先就聽證會的結果提出異議。
薇洛從一開始,就存著這個心思。
從會議開始前,她就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不愿承認羅修強大的神色。
她想通過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聽證會,而是想用絕對的武力,來捍衛自己可笑的自尊。
‘啊,真是見了鬼?!?/p>
所謂的聽證會,不過是她為了強行制造一個動手借口而搭的臺子。
雖然這借口牽強又蠻橫,但薇洛卻有能力讓它變為現實。
因為她,正是能在此地與所有人為敵的,壓倒性的最強者。
偏偏,自己被這個不計后果、隨心所欲的最強者給盯上了。
羅修實在不明白,對方為何要跟一個自己吹口氣就能殺死的對手,如此過不去。
‘操,怎么辦?!?/p>
接受,自己必死無疑。
仗著有七十二路城主撐腰而拒絕?
她完全可能把后果拋到九霄云外,當場殺了芙蕾雅。
這個傲慢至極、患有憤怒調節障礙的巨龍,完全做得出這種事。
‘……只能正面突破了?!?/p>
羅修能走到今天,全憑虛張聲勢。
難道就沒有一種虛張聲勢,能讓薇洛也為之退卻嗎?
空口白話的吹噓,只會火上澆油。
而且,這次他手上也沒有像對付卡蘭達斯時那樣,可以引爆的道具了。
‘把布利茲給引爆了?’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那樣或許能解決眼前的危機,但后患無窮。別人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引爆舊日支配者的副官?
‘干脆認輸求饒?’
為了保全一點面子,說一句“就算我輸了吧”?
雖然精心堆砌的威勢會瞬間崩塌,但這確實是能讓所有人都活下來的方法。
如果這都不行,就只能跪地磕頭了。
‘……或許這個方法可行?!?/p>
一個絕妙的想法,劃過他的腦海。
一個能用更勝一籌的虛張聲勢,徹底壓倒薇洛的妙計。
只是,并不確定。甚至可能引火燒身,起到反效果。
說到底,這和對付卡蘭達斯時一樣,是一場賭博。
但只要成功,就連薇洛,或許都會成為他虛張聲勢下的祭品。
下定決心后,羅修開了口。
“這不公平。你是不死之身,不是嗎?”
確實不公平。
第二與第七,這懸殊的排位差距還在其次,薇洛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種不公。
龍之城主薇洛,另一個名號是不死龍薇洛。
薇洛天生便擁有不死之身。
無論被砍下頭顱,還是斬斷身軀,都不會死亡,是名副其實的“不死”。
即便是帝國與深淵七獄聯手圍攻,也不可能殺死薇洛。
舊日支配者只是傳說,暫且不提,她被稱為世界觀下的最強者,絕非浪得虛名。
“此地所有人,即便對你群起而攻之,也無法殺死你吧。無論數日、數月,乃至數百年,都不可能。因為你,絕不會死?!?/p>
這個事實,圓桌上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薇洛是超越了不公,近乎無解的絕對存在。
她確實強到可以毫不夸張地說,能與在場所有人為敵。
正因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才能如此肆無忌憚。
通過布利茲之口,乃至雙子的慧眼,羅修的強大已經得到了證明。
即便如此,薇洛也毫不畏懼,因為她是不死之身。
在游戲中,薇洛也是不合理的極致。
物理攻擊、魔法、咒術、治療、神圣之力……
無論用盡何種方法,她的血條也只會一點點減少,而一旦血條見底,又會瞬間回滿。
第一個攻略薇洛的人是羅修,但即便是他,也花了足足三年多的時間。
“所以,你才敢如此毫無顧忌,目中無人?!?/p>
“說實話吧。你終究是怕了,不是嗎?”
薇洛的嘴角扭曲出一抹冷笑。
那是一種從未將失敗納入考量的從容。
羅修猜測,她的腦子里,想必塞滿了該如何羞辱他的念頭。
此時,若是示弱,情況便能和平收場。
為了活命,拋棄層層堆砌的威勢,才是明智之舉。
周圍的人,似乎也用眼神示意他暫且低頭。
但是,事到如今,他不想這么做。
他想挫一挫那條高傲蜥蜴的銳氣。
“雙子蓮、琳,為了調停這場紛爭,我需要你們的幫助?!?/p>
無論雙子多么喜歡看熱鬧,深淵七獄之間的沖突也是她們不愿見到的。
所以羅修相信,她們會答應自己的請求。
“現在,對我使用你們的天賦慧眼?!?/p>
只憑像對布利茲時那種主觀上的確信,是無法辨別真偽的。
但是,羅修不僅僅是確信,他曾親手殺死過薇洛很多次。
不是一兩次,而是數十、數百次。
是時候讓薇洛也親身體會一下,當初布利茲所感受到的那種感覺了。
雙子看向羅修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那是慧眼發動的前兆。
“薇洛,在我面前,你并非不死之身?!?/p>
奇幻故事大抵如此,龍,皆有逆鱗。
看似不死的薇洛,同樣也有一處如逆鱗般的地下城核心。
那是一枚隱藏在她喉嚨深處,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核心。并非她自己刻意隱藏,而是從一開始就銘刻在那里的,唯一的弱點。
光是為了找到它,羅修就花了三年時間。
“就在此處,立刻?!?/p>
就算她張開血盆大口,下一步也是個問題。要找到那微小的核心,不亞于在沙灘上尋覓一顆珍珠。
“我知道能一擊將你斃命的方法?!?/p>
“……哈,大言不慚。說出口的話,可不一定都是真的?!?/p>
她臉上的不信,顯而易見。
若問羅修能否當場殺了她,那近乎不可能。
所以,他才巧妙地轉換了說辭,說自己知道能殺死她的“方法”。
實際上,只要將他的圣劍刺入那片逆鱗,薇洛便必死無疑。
倘若游戲與現實有所不同,到時只要當做是謊言揭穿,不了了之就行。
吹個牛被拆穿,不至于死,也不會引發爭斗。
到那時,他自己主動服個軟,一切都能解決。
反之,若他的話被證實為真,今后就連薇洛,也不敢再對他肆意妄為。
說不定,她還會對自己心生畏懼。
“……是真的呢?!?/p>
是蓮的聲音。
羅修甚至不必回頭去看。
仿佛地震般劇烈晃動的薇洛瞳孔中,映出了雙眼中泛著綠光的蓮。
羅修未曾動用巴蒙克便一擊秒殺了對手,對布利茲同樣也能做到。
誰也無法保證,薇洛不會成為下一個。
既然他的話已被證實為真,那么接下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將成為他力量的證明。
“薇洛,你我之間的對決,絕非單純地分個高下那么簡單?!?/p>
“……”
“在情緒如此激化的情況下,我們必然會想致對方于死地。你當真渴望一場生死對決嗎?”
薇洛的心思,簡直一覽無余。
她肯定在想“我絕對不會死”,正是抱著這種天真的覺悟,她才敢如此咄咄逼人。
當這個想法被擊碎后,薇洛周身等級的顏色,開始緩緩變色。
淺橙色與黑色。
那是她自舊日支配者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恐懼。
“想與我一戰,就賭上你的性命?!?/p>
虛張聲勢到這份上,就饒了我吧。
老子也慌得一批,求你了,快上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