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的云霞如同被鮮血浸染,映照在崎嶇的山路上。
楚寧策馬奔馳,身后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跟在后面的馬車,眼中滿是焦急。
“孫神醫,還能再快些嗎?”楚寧高聲問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緊迫感。
馬車簾子被一只布滿皺紋的手掀開,露出一張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的面孔。
孫司邈瞇著眼睛看了看天色,又望向前方蜿蜒的山路:“陛下,老朽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得住,但這山路崎嶇,再快恐怕馬車就要散架了。”
楚寧咬了咬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王兄楚狂躺在血泊中的畫面。
“陛下不必過于憂心。”
孫司邈看出楚寧的焦慮,寬慰道:“軍醫既然已經用金針封住了趙王殿下幾處要穴,毒素暫時不會侵入心脈。”
“只要在我們盡快趕到,老朽有把握將趙王殿下從鬼門關拉回來。”
楚寧點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向身旁的副將:“傳令下去,所有人再堅持一下,今晚不扎營,連夜趕路!”
“可是殿下,將士們已經連續趕路兩天了。”副將面露難色。
“王兄的性命危在旦夕!”
楚寧厲聲打斷,隨即又緩和了語氣:“告訴將士們,等到了青城,朕重重有賞。”
副將領命而去,楚寧的目光卻投向了西南方向——那里是荀虞和趙羽負責的區域。
臨行前,他將處理四支魏國遺兵的重任交給了這對文武搭檔,自己則帶著孫司邈火速趕往青城。
“王兄,你一定要撐住!”楚寧在心中默念,手中的馬鞭再次揚起。
與此同時,百里外的楚軍臨時營寨內,荀虞正俯身研究著一張攤開在木桌上的地形圖。
這位年近五十的謀士眉目清秀,一襲青衫襯得他越發儒雅,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透露出不凡的智慧與決斷。
“趙將軍,你看這里。“”
荀虞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根據地圖顯示,這四支魏國遺兵雖然各自為營,但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二十里,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們很快就能相互支援。”
站在對面的趙羽抱著雙臂,古銅色的臉龐在油燈映照下顯得格外堅毅。
這位年近四旬的將領身材魁梧,一身戎裝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他微微頷首,濃眉下的雙眼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荀大人所言極是,這些魏國余孽狡猾得很,選擇在這片丘陵地帶扎營,地形復雜,易守難攻。”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衛兵的通報聲:“報——王大川求見!”
荀虞眼前一亮:“快請!”
帳簾掀開,一個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的漢子牽著一只黃毛獵犬快步走入。
王大川雖然穿著楚軍制服,但那一身獵戶氣質卻怎么也掩蓋不住。
他身邊的獵犬“旺財”一進帳篷就警惕地環顧四周,鼻子不停地抽動著。
“荀大人,趙將軍,找到了!全部都找到了!”
王大川興奮地報告,粗糙的臉上滿是塵土和汗水,顯然剛經過長途跋涉。
荀虞立即上前:“快說說,這四支營寨在何處?”
王大川走到桌前,伸出布滿老繭的右手食指在地圖上連續點了四個位置:
“就是這四個地方!東邊這個在松子溝,南邊這個在老鴉嶺,西邊這個藏在大柳樹村后的山谷里,北邊這個最隱蔽,在斷崖下面的山洞中。”
趙羽湊近細看,濃眉漸漸舒展:“好個狡猾的魏國余孽,選的都是易守難攻的要地。”
“可不是嘛!”
王大川擦了擦額頭的汗:“要不是有旺財,還真難找到這些地方。”
“北邊那個山洞營寨,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荀虞眼中閃過一絲贊賞:“王大川,你立了大功,來人,帶他下去領賞!”
王大川連連擺手:“荀大人客氣了,小的不敢居功,這些魏國余孽在咱們楚國地盤上鬼鬼祟祟,小的出力是應該的。”
他彎腰摸了摸旺財的頭:“要說功勞,旺財占一大半。”
旺財似乎聽懂主人的夸獎,尾巴搖得更歡了,發出幾聲短促的吠叫。
荀虞微微一笑:“都有功,都有功,你先下去休息吧,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了。”
待王大川離開后,荀虞和趙羽再次研究起地圖來。
油燈的光線在兩人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帳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趙將軍,你我各負責兩處,如何?”
荀虞沉吟片刻后提議:“我帶隊攻打松子溝和老鴉嶺,你負責大柳樹村和斷崖山洞。”
趙羽思索片刻,點頭同意:“可以,但關鍵是要同時發起攻擊,不能讓他們有機會互相報信。”
“正是此意。”
荀虞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我建議定在明晚戌時三刻動手,那時天色已暗,敵人防備會相對松懈,而我們的人已經適應了夜戰。”
趙羽眼中閃過一絲贊許:“荀大人考慮周到,不過,動手之前必須先把他們的暗哨清理干凈。”
“這些魏國遺兵既然選擇這樣的地形扎營,必定在周圍布置了大量暗哨。”
荀虞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眼中精光閃爍:“趙將軍提醒得是,這樣吧,我們各自派精銳小隊提前兩個時辰出發,專門負責清除暗哨。”
“待確認所有暗哨都被解決后,再發出信號,同時發起總攻。”
兩人又就兵力分配、進攻路線、撤退方案等細節商議了足足一個時辰,最終才敲定所有計劃。
“那么,就按此計劃行事。”趙羽抱拳道:“末將這就去安排明日作戰事宜。”
荀虞同樣拱手還禮:“有勞趙將軍了,明日此時,希望我們能在魏軍營寨中把酒慶功。”
趙羽朗聲一笑:“這些魏國余孽,難以和我軍抗衡,此戰定叫他們全軍覆沒!”
“解決了這些人,荀大人今后治理魏地也相對輕松一些!”
話畢,轉身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