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確定這是我一天的零花錢？”
沒等姜禮說話，方嘉碩又問：“舅舅，你是不是少輸入了個零？”
姜禮正在慢條斯理吃面條。
明明沒滋沒味，但是他吃面條的時候看起來優雅極了，看得方嘉碩下意識低頭看看自己的空碗。
然后默默將空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繼續拿起筷子將碗里剩下的一點兒殘渣扒拉干凈。
等確定沒有漏網之面了，也等到姜禮放下筷子擦嘴時，方嘉碩才再次問他。
“舅舅，你少輸入了一個零。”
姜禮抬眼看他：“沒有少輸入，是一天就是這個數。”
方嘉碩：“……”
方嘉碩急了：“舅舅，這……這……一天五塊錢，你認真的？”
姜禮溫柔含笑跟他說話：“當然是認真的，你一日三餐，除開午飯是在學校吃，走的校園卡，其余兩頓都是在家里吃，哪里需要再額外花錢？”
方嘉碩：“我不吃零嘴的？”
姜禮笑容淡了幾分：“你可以吃零嘴，但是吃零嘴的前需要你自己去賺。至于我給你的五塊零花錢，你如果覺得少，那可以原路退還給我。”
方嘉碩：“……”
不是。
哪有這樣的？
他馬上想到了方延初：“可是舅舅，人家延初的舅舅給他的都是黑金卡啊！同樣都是舅舅，你和秦總為什么區別那么大？”
姜禮思考了會兒，然后開始打量他：“是啊，都是孩子，為什么你和延初還有滾滾區別那么大？”
方嘉碩：“……”
方嘉碩哭喪著一張臉說：“舅舅，我知道我以前確實不好，但是我這不是已經在改正了吧。”
姜禮：“可滾滾和延初一直都很好，人家得到的更多，不是應該的嗎？”
方嘉碩：“……”
姜禮見他不說話問他：“這五塊錢還要嗎？不要記得點拒收就行。明天你媽媽出差去外地，我在公司要加班，別墅這邊的幫傭阿姨家里有事正好休假，司機也沒空，你要坐公交車去學校。如果你有公交車費，五塊錢記得還給我。”
姜禮說完優雅起身，留下方嘉碩看著五塊錢的紅包欲哭無淚。
不是。
這差別也太大了啊。
五塊錢能干嗎？
他一百三十多塊錢的余額在商場的頂層旋轉餐廳才買了一瓶礦泉水啊。
他明天還要自己坐公交車去學校，這是路費？
方嘉碩在風中凌亂。
已經到了二樓的姜禮似乎想到什么，忽然低頭看向他說：“對了，如果你想多賺錢，明天的早飯晚飯還有家務活你都包了，獎勵一百塊。”
方嘉碩很想硬氣地說他不需要。
可看看卡里僅剩的五塊余額，他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舅舅，我知道了。”
姜禮提醒他：“既然答應了，明天記得早起給我和你媽媽準備早餐，不能糊弄，不然以后學費你自己交。”
方嘉碩：“……知道了，我會認真做的。”
方嘉碩低頭收拾碗筷，拿去廚房洗。
一邊洗一邊掉淚。
樓上房間里，姜禮敲門得到允許后才推門進去。
“姐。”
姜知沅正在看廚房里的監控視頻，看到兒子一邊不熟練地洗碗一邊吧嗒吧嗒掉淚。
姜禮也看到了：“姐心疼了？”
姜知沅確實心疼。
她就這么一個兒子。
可他也知道兒子如果再不好好教育，真的晚了。
她擠出一個笑容：“小禮，我確實心疼嘉碩，但是我也知道這是他應該學習的。”
“你放心，我既然已經將他交給你帶，你讓他做任何事我都沒意見。”
姜禮笑了笑：“那就好。”
姜知沅有些擔心：“可是小禮，忽然將他零花錢掐了，他會不會起逆反心理？”
姜禮笑容更柔和了：“姐，如果是別的小朋友，可能會有逆反心理，但是嘉碩不一樣，他之前被滾滾他們暴揍過，也知道延初過得多艱難。”
“和延初比起來，他只是沒了零花錢而已，他雖然一開始可能接受不了，但是他會很快適應的。”
姜知沅依然擔心：“可是……”
姜禮拍拍她肩膀：“放心吧，就沖他現在能放下架子一起又一次去找滾滾和延初玩，就證明他不是心胸狹窄的小朋友。”
“只是從前方家人一直縱著他寵著他，你工作又忙，沒有那么多精力照顧他，他才會被帶偏。”
“但他也才八歲，一切都來得及。”
“還有滾滾和延初兩個榜樣在呢，嘉碩就算偶爾鬧脾氣，等他冷靜下來慢慢就能理解了。”
姜知沅依然擔心：“可是小禮，我怕將來嘉碩……”
“恨我？”
姜禮輕笑著搖搖頭：“不會的，嘉碩本性不壞，只是環境使然。”
看親姐滿眼擔憂，他也往壞的方面說：“退一萬步講，如果嘉碩將來真的恨我，但能影響我什么呢？”
“是能影響我的家庭，還是能影響我的事業？”
他笑著收回手，視線落到一邊哭一邊不熟練刷碗的方嘉碩身上：“我有錢有顏，再不濟將來老了他真不管我，我還有兄弟呢。”
“就沖秦亦家那兩個孩子，就算真到了沒吃沒喝的地步，延初和滾滾也一定會給我一口吃的喝的。”
姜知沅想到乖巧奶萌的滾滾和沉郁寡言的小侄子嘆口氣。
“延初那邊……”
姜禮又拍拍她的肩：“姐，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有滾滾那么個小可愛在，延初哪怕再沉郁寡言，慢慢也會變得開朗陽光。”
“環境很重要，平日里接觸的人更重要！延初運氣好，遇到了滾滾。秦亦運氣更好，收養了滾滾。”
提到奶呼呼的小滾滾，姜禮都有些手癢癢。
那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臉頰，好想捏捏。
“姐，你明天安心去出差，嘉碩這邊……我明天帶他去秦亦家坐坐，玩玩。”
姜知沅皺眉：“要不再等等吧。”
姜禮搖頭：“從今天保鏢給我傳回來的視頻看，延初變化已經很大了。嘉碩確實有錯，但好在他還小，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延初就算不原諒，但也不會故意為難嘉碩。”
“姐，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