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研究員覺得時間流速很緩慢。
緩慢到能讓他將過去的一生,仔細回憶一邊。
記起無數藏在記憶深處,被他徹底忘記的細枝末節。
但實際上,只過去了兩三秒。
垃圾場的其他研究員們,都統一地睜大雙眼,望著面前突然發生的一幕。
從他們的視角看,陰沉研究員只沖到千易面前,還沒來得及出手。
就瞬間化成了飛灰。
千易的出手動作,他們甚至沒看清。
只是輕輕眨了下眼睛。
一層灰燼,就洋洋灑灑地落下。
像是一場受了污染的黑雪。
陰沉研究員的骨灰,覆蓋在上一個研究員之上。
二人的骨灰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呆呆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過了十幾秒,研究員們才反應過來。
他們的面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穩重研究員的臉色,更是白得可怕。
“你……”
“輕輕揮個手,就能把人殺死?”
研究員們竊竊私語,最開始聊的,是千易動作的干脆利落。
即便他們和千易是敵人,但他們“研究員”的身份,還是讓他們下意識地觀賞起千易的一舉一動。
他們低聲感慨著千易的實力。
同時幻想著,若是能讓千易做實驗品,絕對能改造出一個強大無比的武器。
就在他們心里,縈繞著各種想法時。
一個研究員驚恐的嗓音,如同閃電,徹底劈開了他們茫然而混沌的思緒。
“你們別想別的了!想想我們自己吧!”
“她根本就沒想留我們的命!”
接連兩句話,尖利地響起。
瞬間讓研究員們回過神來。
心里的最后一絲僥幸,也跟著消失無蹤。
對啊!
他們剛才算計了千易,想害死她。
千易怎么可能圣母心發作,直接放他們離開?
穩重研究員快速做出決定,卑躬屈膝,想給千易多“上貢”些東西。
提供了足夠多的資源。
說不定千易就能放過他們呢?
穩重研究員知道這只是他的幻想。
可是,千易的態度,成功讓他升起了希望。
沒有直接拒絕,不就代表著有機會嗎?
穩重研究員站在一側,正在思索著,他應該怎么做,才能在天秤上再添加一塊籌碼。
只可惜,陰沉研究員的沖動,徹底讓他們失去了“活下去”的可能。
穩重研究員沉默幾秒,猛地咬緊牙關:“直接出手,和她拼了!”
“我們不可能離開了!”生怕研究員們沒反應過來,穩重研究員加快了語速,將情況掰碎了,展示給眾人看,“她已經殺了我們兩個同事,不可能留著我們了!”
平時很“穩重”的研究員,此刻變得焦急無比。
他用力地揮舞著手腳,恨不得讓在場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幸好,研究員們雖然反應不算快,但并不老邁。
他們的動作比大腦更快一步,毫不猶豫地將僅存的道具,全部扔向千易。
無數閃爍著白光的道具,徹底將千易淹沒。
短短十幾秒里,千易明亮得仿佛太陽。
孔彪站在幾米外,看著千易的情況,覺得眼睛都被晃花了。
他甚至暫時失去了視力。
閉上雙眼,躲避強光的同時,孔彪暗暗在心里想著,這些研究員還是有點東西的。
本以為他們已經黔驢技窮了。
沒想到,竟然還能拿出不少好東西。
在感慨的同時,孔彪的眼珠轉了兩圈。
暗忖,研究員們臨死前的拼命一擊,能不能傷到千易?
就算殺不死千易。
但要是能傷到她,也是好事。
孔彪將雙手放在胸前,竟然下意識地開始祈禱。
他的要求很多。
最好能讓千易受重傷。
隨著時間推移,會自然死亡。
但不能讓她馬上就失去反抗能力。
要給她留下殺死所有研究員,并且帶孔彪離開副本的體力。
等千易和孔彪徹底離開副本,完成任務。
就讓千易正好死在他面前。
爆出一地裝備。
讓孔彪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一大堆好東西。
幻想著這種完美場面,孔彪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只是他也知道,這不過是他的幻想。
哪有這種好事?
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觀察著千易的情況。
千易的身上,仍然有白光閃爍。
但閃爍的程度,已經沒有之前那么頻繁和可怕。
孔彪想著,等會兒,就能得到最終結果了。
要么就是千易被研究員們重傷,沒有出手能力,只能徒勞地倒在地上。
要么就是千易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身上只有些無關痛癢的輕傷。
孔彪徹底冷靜下來,將所有幻想一齊拋到腦后。
“大佬,你一定要活下來啊!”孔彪知道,只有千易還活著,他才能跟著安然無恙地離開。
不僅孔彪望著白光,祈禱著“活下來”。
研究員們也盯著白光,默默祈禱著“一定要受重傷”。
剛才的出手,已經算得上是他們最后的殺手锏。
若是這拼盡全力的攻擊,也沒給千易帶來致命傷害。
他們就真的徹底變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任人宰割。
只可惜,他們的一堆“束縛道具”,之前對千易絲毫不起作用。
現在同樣沒有效果。
等到白光徹底散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安然站在“邊界線”旁邊,沒什么表情的千易。
她的眸光淡淡,掃過出手的研究員們。
她說:“你們倒是聰明,知道把道具全部用光,不留給我。”
“聰明”的評價,從她嘴里吐出的瞬間。
穩重研究員就知道,他們要完了。
不過,看千易的樣子,就算沒有陰沉研究員作亂,她也沒打算放過他們。
穩重研究員的心情很復雜。
不知道該不該感謝陰沉研究員出手。
若是陰沉研究員沒出手,他們豈不是要懷揣著空茫的希望,主動討好千易,聽從千易的安排,甚至給她下跪求饒?
在臨死前,還要被這么折辱。
真不如干脆利落地給一刀。
死了算了。
穩重研究員想到這里,反而莫名其妙地開始笑了起來。
“幸好、幸好……”他喃喃自語著,略有點癲狂的狀態,嚇得他身邊的研究員們,全都不約而同地后退一步。
十分驚恐地盯著他。
不知道他突然在發什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