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緊急軍情！”
鎮北王府，議事大廳。
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嘶啞而又急促。
“世子！不好了！北莽……北莽大軍，壓境了！”
正在和一眾將領商議城防事宜的風云天，猛地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么？北莽大軍？”
“有多少人？”老將周通，急忙問道。
“數……數不清！”斥候的眼中，充滿了恐懼，“黑壓壓的一片，鋪天蓋地！從地平線上，一直延伸到天邊！”
“他們的先頭部隊，離我們，已經不足五十里了！”
“轟！”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大廳里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所有將領，都是臉色大變。
“怎么會這么快？”
“他們不是被葉公子的騎兵，騷擾得自顧不暇了嗎？怎么還有余力，大舉南下？”
風云天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大廳中央的沙盤前，看著那代表著北莽方向的區域，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這是……圍魏救趙。”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葉玄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大廳門口。
他依舊是一身青衫，神情淡然，仿佛，那即將兵臨城下的二十萬大軍，在他眼里，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葉兄！”風云天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迎了上去。
“阿史那·雄，倒也不算太蠢。”葉玄走到沙盤前，看著上面的地形，淡淡地說道。
“他知道在草原上抓不住我們，所以，就干脆改變了策略，想用大軍圍城的方式，把我們逼出來，跟他正面決戰。”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風云天焦急地問道，“他們這次，來勢洶洶，恐怕……是傾巢而出了。”
“慌什么。”葉玄瞥了他一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傳令下去。”他對著在場的將領們，下達了命令。
“第一，全城戒嚴！關閉所有城門，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第二，所有守城軍士，立刻上城墻！弓弩手，投石車，全部就位！”
“第三，征集城中所有青壯年，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城防！”
“第四，告訴城中百姓，不要慌亂。有鎮北軍在，這鎮北城，就塌不下來！”
葉玄的命令，清晰而又果斷。
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沉穩而又自信的氣度，讓在場所有原本有些慌亂的將領們，都莫名地，安下了心。
隨后看了一眼風云天，見到他沒有意見之后，齊聲說道。
“是！”
隨即，立刻分頭去執行命令。
很快，整個鎮北城，這座沉寂了數百年的雄關，就像一頭蘇醒的巨獸，開始高速地運轉了起來。
“嗚——嗚——嗚——”
蒼涼而又急促的號角聲，響徹了全城。
無數的鎮北軍士兵，從軍營里，從街道上，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高大而又厚重的城墻。
他們將一捆捆的箭矢，一桶桶的滾油，一塊塊的礌石，搬上城頭。
巨大的守城弩，被緩緩地推到了射擊位，猙獰的弩箭，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對準了城外的方向。
城中的百姓們，雖然有些驚慌，但在官府的安撫下，也很快鎮定了下來。
他們自發地，將家中的糧食，布匹，藥材，全都捐獻了出來。
一些膽大的青壯年，更是拿起了家里的菜刀和鋤頭，自發地組織起來，跟在軍隊后面，準備與北莽人，決一死戰。
北涼人，骨子里，就流淌著一股不屈的血性。
他們或許會死，但絕不會，跪著生！
從前一樣，現在也一樣！
……
半日后。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一條黑色的線，出現在了北方的地平線上。
那條線，在迅速地擴大，變粗。
很快，就變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的潮水。
二十萬北莽大軍，終于，兵臨城下！
黑色的鐵甲，匯聚成一片鋼鐵的海洋。
無數的戰馬，噴吐著粗氣，躁動不安。
一面面繡著猙獰狼頭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那股由二十萬大軍匯聚而成的，鐵血肅殺之氣，直沖云霄，仿佛要將天上的云彩，都撕成碎片。
城墻上，所有的鎮北軍士兵，看著城下那無邊無際的敵軍，都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他們的手心，全是冷汗。
雖然他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親眼見到這如同天災一般的景象，還是讓他們感到了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這，就是北莽的全部家底了嗎？
太……太恐怖了。
比之前那一次還更加恐怖一些。
風云天站在城樓之上，看著城下的敵軍，面色不懼。
但他握著劍柄的手，已經表現出了他現在十分緊張。
這一次北莽看來是真的要動真格的了。
“葉兄……”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的葉玄。
他發現，葉玄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表情。
仿佛城下那二十萬大軍，在他眼里，跟二十萬只螞蟻，沒什么區別。
“怕了？”葉玄問道。
“有……有一點。”風云天苦笑一聲，沒有掩飾自己的緊張。
“怕就對了。”葉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明你還是個人，不是個冷冰冰的殺戮機器。”
“不過，你要記住。”
他的目光，掃過城下那黑壓壓的敵軍，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們，看著人多，其實，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真正的戰爭，從來都不是靠人多，就能打贏的。”
就在這時，城下的北莽軍陣之中，緩緩駛出了一座由十六匹駿馬拉著的，巨大的黃金戰車。
戰車之上，一個身穿黑色王袍，頭戴金冠，身材魁梧如山的身影，緩緩站起。
他，正是北莽可汗，阿史那·雄。
他舉起手中的黃金馬鞭，遙遙地，指向了城樓上的風云天。
“城上的黃口小兒，給本汗聽著！”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的驚雷，傳遍了整個戰場。
“立刻打開城門，跪地投降！本汗，可以饒你不死！”
“否則，等本汗大軍破城之日，就是你鎮北城，血流成河之時！”
“本汗要將你們所有男人的頭顱，都砍下來，筑成京觀！”
“要將你們所有女人的肚子，都搞大！”
“讓她們，為我北莽，生下最勇猛的戰士！”
他那囂張而又殘忍的話語，讓城墻上所有的鎮北軍士兵，都勃然大怒。
“狗娘養的北莽雜碎！有種就攻上來！”
“想讓我們投降？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吧！”
“殺！殺！殺！”
震天的怒吼，從城墻之上，響徹云霄。
風云天也被他這番話，激得雙目赤紅。
他抽出腰間的佩劍，遙指阿史那·雄，厲聲喝道：
“阿史那·雄！你這草原上的瘋狗！”
“有本事，就放馬過來！”
“我鎮北軍二十萬將士，就在這里等著你！”
“我倒要看看，是你北莽的彎刀硬，還是我鎮北城的城墻，更硬！”
“好！好！好！”
阿史那·雄怒極反笑。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本汗，心狠手辣了！”
他將手中的黃金馬鞭，猛地向下一揮。
“傳我命令！”
“全軍！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