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為什么還要來攻？”
“錢給得太多了！”慕容烈說得很坦率，“而且，那人還答應，事成之后，會讓我們在魏齊邊境上得到更多好處！”
王瑾聽到這里，終于明白了。有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自己，不過是這盤棋上的一顆棋子！他想起之前那些暗示他收集證據的人，想起那些看似偶然的線索，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慕容將軍，那我很好奇，那人長什么樣？”趙羽繼續問道。
“這個嘛…”慕容烈猶豫了一下，“說出來殿下可能不信，那人戴著面具，聲音也經過了偽裝。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那人給錢的時候，手上有個很特別的戒指。金底黑紋，上面刻著一條盤龍。”
趙羽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那個戒指的描述，他很熟悉。
“多謝慕容將軍告知。”趙羽忽然正色道，“不過，既然你們收了錢，這仗還是得打的，對吧？”
“那是自然！”慕容烈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殿下，恕我直言，您今天的表現確實讓人刮目相看，但我們有五千精銳，您只有不到一千人。這賬怎么算，您心里應該清楚。”
“數量確實懸殊。”趙羽點了點頭，“不過，慕容將軍，你確定你們真的有五千人嗎？”
慕容烈一愣：“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趙羽笑了笑，“只是覺得，既然有人花大價錢買我的命，那這個人的身份肯定不簡單。說不定，他給你們的消息，也不全是真的呢？”
這話說得云山霧罩，但慕容烈卻感到了一絲不安。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隊伍，然后又看了看遠處的山林。
“殿下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趙羽淡淡道，“慕容將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覺得，能夠調動你們北齊五千精銳來攻打一個小小龍牙鎮的人，會是什么來頭？”
慕容烈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確實，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很蹊蹺。一個被發配的皇子，值得動用這么大的陣仗嗎？
“而且，”趙羽繼續道，“慕容將軍不覺得奇怪嗎？這個所謂的魏國忠臣，為什么不直接向朝廷舉報，反而要借你們之手來對付我？”
這話一出，慕容烈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被人當槍使了！
王瑾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趙羽這幾句話，不僅挑撥了對方的軍心，還點出了整件事的關鍵問題。這哪里是什么廢物皇子？這簡直就是個老狐貍！
“殿下的意思是…”慕容烈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我的意思很簡單。”趙羽的聲音忽然變得冷冽起來，“有人想借刀殺人，而慕容將軍，就是那把刀！”
城下一片寂靜。慕容烈的臉上陰晴不定，顯然在激烈地思考著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慕容烈才重新開口：“殿下，即便如此，我們既然收了錢，就得辦事。這是規矩。”
“我理解。”趙羽點了點頭，“不過，慕容將軍，你們真的確定要和我們死磨到底嗎？”
“殿下這話什么意思？”
趙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對武飛雪說：“武將軍，給慕容將軍看看我們的誠意。”
武飛雪點了點頭，然后做了個手勢。頃刻間，城墻上又出現了十幾架床弩，黑洞洞的弩箭直指城下。
慕容烈的瞳孔一縮。他剛才明明看到武飛雪只用了幾架床弩，現在怎么一下子多出這么多？
“還有。”趙羽繼續道，然后朝城墻的另一邊招了招手。
瞬間，從城墻的東西兩側，又冒出了大概兩百多個拿著弓箭的士兵，個個精神抖擻，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屯田兵。
慕容烈的臉徹底綠了。這特么的哪里是不到一千人？這起碼得有一千五！而且看這架勢，裝備也比他想象的要精良得多！
“慕容將軍，現在你覺得這筆買賣還劃算嗎？”趙羽笑瞇瞇地問道。
慕容烈沉默了很久，最后苦笑著搖了搖頭：“殿下，您這是在告訴我，我們被人坑了？”
“我什么都沒說。”趙羽攤了攤手，“只是覺得，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不如攤開了說。”
王瑾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趙羽這幾招下來，不僅暴露了自己的真實實力，還成功地讓對方開始懷疑幕后主使的動機。這手段，簡直神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慕容烈試探性地問道。
“很簡單。”趙羽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慕容將軍，你們北齊的目標，應該是魏國的邊境城池，而不是我這個被發配的皇子。既然有人想利用你們來對付我，那為什么不反過來利用這個機會，來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情呢？”
慕容烈瞇起眼睛：“殿下想說什么？”
“我想說的是，與其在這里跟我死磕，浪費兵力，不如我們合作一下。”趙羽的話讓城頭上的所有人都震驚了，“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些關于魏國邊防的情報，作為交換，你們幫我查清楚那個戴面具的人到底是誰。”
這話一出，別說慕容烈了，連王瑾都差點沒站穩。趙羽這是在干什么？通敵叛國嗎？
但緊接著，趙羽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些情報都是公開的，不涉及任何軍事機密。畢竟，我也是魏國的皇子，不可能真的做出賣國的事情。”
慕容烈聽了，反倒笑了：“殿下果然坦誠。不過，您憑什么覺得我會相信您？”
“因為你沒有選擇。”趙羽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慕容將軍，你覺得今天這一戰，你們能贏嗎？”
慕容烈看了看城墻上那些黑洞洞的床弩，又看了看那些嚴陣以待的士兵，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嘴硬道：“勝負未定！”
“是嗎？”趙羽忽然吹了個口哨。
瞬間，從龍牙鎮的東南兩個方向，傳來了陣陣馬蹄聲。慕容烈連忙轉頭看去，只見兩支騎兵正從兩個方向朝這里疾馳而來，人數不多，但卻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那是…埋伏？”慕容烈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是埋伏，是我的后手。”趙羽淡淡道，“慕容將軍，現在你覺得我們的勝算如何？”
慕容烈徹底傻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趙羽的陷阱！這個看似無害的七皇子，竟然早就算準了他們會來攻城，甚至連援兵都提前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