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真的是她的敵人嗎？
“他是仇人的兒子！”心魔繼續嘶吼，“你不能因為一時的迷惑就忘記大仇！李家的冤魂在看著你！”
李蒹葭想起昨晚的那個刺客。她及時趕到，救了趙羽一命。那一刻，她沒有任何猶豫。
“為什么要救他？”心魔質問道，“這不是最好的報仇機會嗎？”
“我……我不知道……”
李蒹葭真的不知道。
那一刻，她腦子里什么都沒想，只是本能地想要保護趙羽。
“你已經迷失了！”心魔憤怒地咆哮，“你背叛了李家！背叛了死去的親人！”
“不！我沒有！”李蒹葭猛地睜開眼睛。
她想明白了。
復仇確實重要，但不能因為復仇就失去自己的本心。
李家的仇，她一定要報。但是趙羽是無辜的，她不能因為血緣關系就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真正的仇人是皇帝，不是趙羽。
想通了這一點，幻境開始崩塌。心魔的聲音也越來越微弱，最后徹底消失。
李蒹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坐在演武場上。周圍的其他弟子有的已經被抬出去了，有的還在幻境中掙扎。
她是第一個靠自己的力量從心魔試煉中走出來的人。
趙羽正站在不遠處，神色復雜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李蒹葭忽然明白，趙羽已經知道了。
知道她就是蒹葭，知道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
但是趙羽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李蒹葭心頭一顫，連忙移開目光。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試煉還在繼續，其他弟子還在幻境中掙扎。但李蒹葭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里了。
她在想，等試煉結束后，她該怎么面對趙羽。
是繼續偽裝下去，還是坦誠相見？
這個問題，比心魔試煉還要讓她糾結。第二十三章心魔初現
戰斗結束后，龍牙鎮城頭終于安靜下來。
王瑾癱坐在城墻邊上，大口喘著氣，滿臉都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剛才那一戰，死亡離他近得嚇人，一支羽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差點把他的腦袋開瓢。
“七殿下，北齊軍退了。”武飛雪走到趙羽面前，語氣依舊冷淡，但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她的青色勁裝上濺了不少血跡，手中長槍的槍尖還在滴血。
趙羽點點頭，目光掃過城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北齊軍丟下了三百多具尸體，匆忙撤退。龍牙鎮這邊雖然守住了，但代價也不小，十幾個屯田兵永遠站不起來了。
“安排人收斂尸體，傷兵送到后面養傷。”趙羽的聲音有些沙啞，“武將軍辛苦了。”
武飛雪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頭退下。
王瑾在一旁默默觀察著這一切，心情復雜得要命。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位七皇子從來就不是什么廢柴，那些傳言要么是有人故意散布的，要么就是趙羽自己偽裝出來的。
這樣的心機，這樣的手段，說不害怕是假的。但不知道為什么，王瑾心里又有種說不出的欽佩。在朝堂那種勾心斗角的地方待久了，見慣了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家伙，突然遇到這么個能打能謀的，反倒覺得痛快。
“王大人。”趙羽走到他身邊，聲音平靜，“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王瑾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臣哪里還敢有什么看法。七殿下的手段，讓臣大開眼界。”
“我問的不是這個。”趙羽搖搖頭，“我是說，關于你來這里的真正目的。”
王瑾心頭一跳。他知道自己的小動作瞞不住趙羽，但沒想到對方會這么直接。
“臣…”
“算了，不用解釋。”趙羽打斷他，“你想查什么盡管查，不過有一點，別妨礙我守城。龍牙鎮要是丟了，你的腦袋也保不住。”
王瑾額頭冒汗，連忙點頭。
夜深了，趙羽回到自己的房間。剛一坐下，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突然襲來。
他揉揉太陽穴，以為是白天消耗太大。但很快，眩暈感越來越強烈，眼前開始出現模糊的影像。
這是…精神力異動？
趙羽心頭一驚。他的精神力一直很穩定，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影像逐漸清晰，趙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老道士正站在一個看不清面貌的高臺上，手中拿著一個古怪的羅盤，嘴里念念有詞。
“徒兒，你終于來了。”老道士的聲音飄忽不定，“你可知道，這精神力的代價？”
“師父？”趙羽想要走近，卻發現自己的腳步重如千鈞，“您不是已經…”
“死了？”老道士笑了，笑聲有些凄涼，“是啊，我死了。但你以為精神力的覺醒就這么簡單？你以為預知未來就不需要付出代價？”
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高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海。趙羽看到無數個自己的影像在血海中掙扎，有的被砍掉腦袋，有的被萬箭穿心，有的被活活燒死…
“這些都是你可能的結局。”老道士的聲音在血海上空回蕩，“精神力越強，看到的死法就越多。你怕了嗎？”
趙羽的額頭冒出冷汗。這些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幾乎以為自己就要死在下一秒。
“不…這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另一個聲音響起，望月的身影從血海中浮現，“主公，您忘了嗎？那天晚上，您預見到自己被人一劍穿心的畫面，嚇得整夜沒睡。”
趙羽后退一步：“你不是望月！望月不會這么說話！”
“我當然不是。”假望月獰笑，“我是你內心的恐懼，是你最不愿意面對的真相。你一直在害怕，害怕那些預知的畫面成真，害怕死亡，害怕失敗…”
血海翻涌，更多的畫面涌現。趙羽看到龍牙鎮被攻破，看到武飛雪倒在血泊中，看到王瑾被砍成兩段…
“停下！”趙羽怒吼，“這些都不會發生！”
“會的，一定會的。”老道士和假望月異口同聲，“因為這就是你的命運，預知者的宿命。你越是想改變，死得就越慘。”
恐懼如潮水一般涌來，趙羽感覺自己快要被淹沒了。精神力的反噬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這些心魔利用他內心最深的恐懼，要將他徹底擊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