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齊軍好不容易沖破第一道防線，沖到城墻腳下的時候，城頭上突然降下了無數根繩索。但這些繩索的末端綁著的不是攻城的勾爪，而是一個個冒著青煙的陶罐。
“都趴下！”有經驗的北齊老兵大聲喊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轟！轟！
火油彈在人群中炸開，粘稠的猛火油四處飛濺。這次的威力比昨天更大，因為陶罐里不只有火油，還摻了其他的東西。爆炸產生的沖擊波直接把附近的北齊兵震倒在地，然后火焰迅速蔓延開來。
城墻下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撤！快撤！”赫連霸再也顧不上什么面子，急忙下令撤退。
但趙羽怎么可能讓他們這么容易就走？
“放箭！”
城頭上的弓箭手開始追射，專門瞄準那些試圖逃跑的北齊兵。武飛雪更是親自操作一架改裝過的床弩，瞄準了正在指揮撤退的赫連霸。
嗖！
粗大的弩箭呼嘯而過，正中赫連霸的左肩。這位北齊猛將悶哼一聲，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將軍！”他的親衛急忙上前扶住。
“走！快走！”赫連霸咬著牙說道。他知道再不走，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這一戰，北齊軍損失慘重。三千精銳損失了近一半，連主將都負了傷。而龍牙鎮這邊的損失卻小得可憐，死傷加起來還不到二十人。
“這……這怎么可能？”王瑾看著城下北齊軍狼狽逃竄的身影，整個人都懵了。
一個邊疆小鎮，居然能把北齊的精銳打成這樣？這傳出去誰會信？
“沒什么不可能的。”趙羽拍了拍城墻上的磚石，“只要準備充分，再加上地利，以少勝多并不是什么難事。”
“可是殿下，您這些準備……得花多少錢啊？”王瑾忍不住問道。
趙羽笑了：“錢？王大人覺得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這話問得王瑾無法回答。確實，和命比起來，錢算什么？
“而且，”趙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有些賬，早晚要算。今天只是收點利息而已。”
王瑾心頭一震。這話里的信息量太大了。什么賬？什么利息？趙羽到底在謀劃什么？
“殿下，這次北齊損失這么大，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武飛雪走過來說道。
“當然不會。”趙羽點點頭，“不過短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赫連霸這次丟了這么大的臉，回去之后肯定要重新制定戰術。這給了我們一些時間。”
“時間？”王瑾不解地問道，“我們要這時間做什么？”
“當然是準備下一場戲。”趙羽神秘地笑了笑，“王大人，您覺得這次的表現怎么樣？夠寫成一篇好奏折嗎？”
王瑾苦笑著點頭。夠是夠了，問題是這種奏折寫出來，朝廷會信嗎？一個被發配邊疆的廢柴皇子，居然能指揮一場如此精彩的防御戰？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既然上了趙羽這條船，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對了，”趙羽突然想起什么，“王大人，您在京城應該還有些關系吧？”
“一些老同僚，算不上什么大人物。”王瑾老實地答道。
“那就夠了。”趙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寫奏折的時候，記得把今天的戰況寫詳細點。特別是我們的損失，要寫得慘一點。”
“慘一點？”王瑾疑惑地看著他，“可是我們的損失明明很小啊。”
“小？”趙羽搖搖頭，“王大人，您覺得朝廷希望聽到什么樣的消息？是我們大獲全勝，還是我們慘勝？”
王瑾想了想，頓時恍然大悟。朝廷把趙羽發配到龍牙鎮，本來就是想讓他自生自滅的。如果他表現得太出色，反而會讓某些人不安。但如果寫成慘勝，既能體現出他的忠誠，又不會讓人覺得威脅太大。
“殿下高明。”王瑾由衷地說道。
“高明個屁。”趙羽哈哈一笑，“我這叫茍著。在沒有足夠實力之前，還是低調點比較好。”
王瑾看著趙羽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心里卻是另外一種想法。這個七皇子哪里是什么廢柴？分明是個深不可測的梟雄！而且從他剛才那番話來看，他對朝廷的態度……恐怕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簡單。
夜幕再次降臨，龍牙鎮恢復了平靜。但王瑾知道，這種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真正的大戲，才剛剛開始。第一章
戰斗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北齊軍終于退去。城墻上尸橫遍野，血腥味濃得讓人作嘔。
王瑾癱坐在城墻上，雙腿發軟得站都站不起來。他望著那個依舊挺立在城頭的身影，心情復雜得無法言喻。
“傳令兵！”趙羽的聲音依舊平靜，“統計傷亡，收拾戰場。武將軍，安排人手修補城防。”
“是！”武飛雪應聲而去，動作依舊干脆利落。
王瑾掙扎著站起身，走到趙羽身邊。他想說什么，卻發現嗓子眼里堵得慌，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怎么，被嚇到了？”趙羽瞥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殿下……”王瑾咽了咽唾沫，“屬下以前……”
“以前什么？以前覺得我是個廢物？”趙羽輕笑一聲，“這有什么好道歉的。廢物皇子的名頭，我自己都叫習慣了。”
王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這時候，一個屯田兵跑過來稟報：“殿下，北齊軍退到十里外扎營了。看樣子是要圍困我們。”
“意料之中。”趙羽點點頭，“讓兄弟們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今晚他們肯定還會來。”
屯田兵應聲離去。王瑾忍不住問道：“殿下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戰？”
“不然你以為我在龍牙鎮待了這么久都在干什么？”趙羽轉身朝城下走去，“種地？”
王瑾跟在后面，腦子里亂糟糟的。那些所謂的證據，那些看似巧合的安排，還有趙羽表現出來的軍事才能……這些完全顛覆了他對這位七皇子的認知。
“殿下，您……您到底想做什么？”
趙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