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趙羽搖搖頭,“沒什么好擔心的。北齊這次來的人不多,真正的主力還在后面。今天這一戰,無非是試試我們的底?!?/p>
“那我們接下來……”
“接下來當然是讓他們知道,龍牙鎮這塊骨頭,沒那么好啃。”
王瑾看著趙羽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這個七皇子藏得太深了,深得讓人害怕。而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
今天之后,他還能活著離開龍牙鎮嗎?
夜色如墨,龍牙鎮的城頭上燈火通明。
王瑾坐在自己的房間里,手里握著毛筆,卻遲遲寫不下一個字。桌上攤開的宣紙已經換了好幾張,每次剛寫開頭就被他撕掉了。
怎么寫?寫趙羽是個深藏不露的梟雄?寫武飛雪這個本該死無葬身之地的叛將之女現在正在為七皇子效力?還是寫龍牙鎮的實際軍力遠超朝廷記錄?
每一條都足夠讓人掉腦袋。
“王大人還沒休息?”
房門被輕輕推開,趙羽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
王瑾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殿下!您怎么……”
“看你房間還亮著燈,想來應該是在寫奏折。”趙羽自顧自地坐下,給王瑾倒了一杯茶,“寫奏折這種事,急不得。喝口茶,潤潤嗓子?!?/p>
王瑾接過茶杯,手還在微微發抖。趙羽這個時候來找他,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其實寫奏折很簡單?!壁w羽慢悠悠地說道,“就是實話實說嘛。今天北齊來了多少人,我們殺了多少,自己損失了多少,就這么寫。至于其他的……”
他頓了頓,看著王瑾:“有些事情,皇兄那邊知道就行了。知道得太多的人太多,對誰都不好?!?/p>
王瑾的冷汗又出來了。這是在威脅他,還是在保護他?
“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壁w羽笑了笑,“王大人是朝廷派來的監軍,職責就是如實上報軍情。至于其他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不用寫了。畢竟,”他指了指窗外,“這里是邊疆,不是京城。邊疆有邊疆的規矩?!?/p>
王瑾咽了口口水。他算是聽明白了,趙羽這是在給他兩個選擇:要么老老實實按照他的意思寫奏折,要么……
“當然,王大人如果覺得在龍牙鎮待得不舒服,也可以隨時回京?!壁w羽的聲音依然很溫和,“只是路上不太平,萬一遇到北齊的斗兵,我可就愛莫能助了。”
這下威脅得更明顯了。王瑾苦笑一聲:“殿下說笑了,下官既然來了,自然會待到任務完成?!?/p>
“那就好。”趙羽站起身,“對了,明天可能還有仗要打。王大人早點休息,養足精神看好戲?!?/p>
等趙羽走后,王瑾癱在椅子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這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局里。而這個局的主人,就是那個看似廢柴的七皇子。
他拿起毛筆,咬咬牙開始寫奏折。既然已經上了賊船,那就只能老老實實配合了。至少現在看來,趙羽還沒有要殺他滅口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城頭上又響起了號角聲。
這次來的北齊軍隊明顯比昨天多得多,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三千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坐在馬上遠遠地觀察著城頭的情況。
“來了個硬茬子?!蔽滹w雪站在趙羽身邊,瞇著眼睛看著城下,“那個領頭的是北齊的猛將赫連霸,手下都是精銳騎兵。”
“赫連霸?”趙羽摸了摸下巴,“聽說過這個名字。好像是北齊王室的遠房親戚,打仗挺厲害的?!?/p>
王瑾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三千北齊精銳??!龍牙鎮總共才多少人?這怎么打?
“殿下,要不要向附近的城池求援?”王瑾試探著問道。
“求援?”趙羽哈哈一笑,“王大人,你覺得附近哪個城池會為了我們這些炮灰拼命?”
這話說得很現實,也很殘酷。王瑾無話可說。
“再說了,”趙羽的語氣突然變得意味深長,“有些賬,總是要算的。既然赫連霸親自來了,那咱們就好好招待招待他?!?/p>
城下的北齊軍隊開始布陣。赫連霸策馬上前,扯著嗓子朝城頭喊道:“城上的南朝狗,識相的就開城投降!老子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城頭上的士兵們看向趙羽,等待著他的命令。
趙羽慢慢走到城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赫連霸:“投降?你算老幾?”
這話一出,城下的北齊軍頓時嘩然。赫連霸的臉色也變得鐵青:“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攻城!”
戰鼓聲響起,三千北齊精銳如潮水般涌向城墻。
“來了。”趙羽淡淡地說道,“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蔽滹w雪點頭。
“那就開始吧?!?/p>
隨著趙羽的一聲令下,龍牙鎮的反擊開始了。但這次,王瑾看到的不再是昨天那種倉促應戰,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
城頭上的床弩齊發,箭雨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但這只是開胃菜。
當北齊軍沖到距離城墻還有五十步的時候,地面突然開始塌陷。早就挖好的陷阱坑里布滿了削尖的木樁,沖在最前面的北齊兵來不及收腳,紛紛掉了進去,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這是什么時候挖的?”王瑾瞪大了眼睛。
“從我來龍牙鎮的第一天就開始挖了?!壁w羽頭也不回地答道,“閑著也是閑著,總得找點事做?!?/p>
王瑾差點被這話噎死。挖了這么多陷阱,這叫閑著找事做?
城下的赫連霸顯然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急忙調整戰術,讓后面的兵分散開來,繞過陷阱區域。
“想繞?沒那么容易。”趙羽冷笑一聲,朝身邊的傳令兵揮了揮手。
城墻兩側突然冒出了大批弓箭手,原來在城墻的側翼還藏著伏兵。這些弓箭手居高臨下,專門射殺試圖繞行的北齊兵。
赫連霸氣得暴跳如雷:“這些南朝狗到底準備了多少后手?!”
但更讓他意想不到的事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