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龍牙鎮城樓上還有巡夜的兵卒，但趙羽的房間里已經熄了燈。一整天的攻防戰下來，就算是鐵人也得歇歇。
王瑾就睡在隔壁，不過這會兒正打著呼嚕，顯然是真累壞了。
趙羽躺在床上，腦子里還在回想今天的戰況。北齊人今天試探得差不多了，明天多半要來真的。火油彈的儲備還夠用兩天，床弩的弩箭也還算充足，但人力這塊……
正想著，窗戶那邊傳來極輕微的響動。
趙羽瞬間清醒，但沒有動作，依舊保持著熟睡的姿態。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潛入房間，動作快得像鬼魅。趙羽心頭一凜，這人的輕功絕對不是普通江湖好手能有的。
黑影停在床前，抬起手，掌心隱隱有勁氣匯聚。
就在這一瞬間，趙羽驟然翻身，抓起枕頭下的匕首朝那人心口捅去！
黑衣人冷笑一聲，隨手一拂，趙羽連人帶刀就被掃飛出去，重重撞在墻上。
“七皇子的反應倒是不慢。”黑衣人的聲音聽不出男女，“可惜實力差了點。”
趙羽感覺胸口像被巨錘砸了一下，五臟六腑都在翻騰。這人的內力深不可測，絕對是一流高手！
“閣下深夜來訪，不知有何指教？”趙羽強忍著胸口的疼痛，努力站起身。
“指教不敢當。”黑衣人慢慢走近，“只是有人花錢買你的命，我來取而已。”
殺手！
趙羽心頭一沉。看來今天城墻上的表現，確實讓某些人起了殺心。
“能問問是誰嗎？”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黑衣人說著，掌風再起，這次是真的要下殺手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窗外傳來一聲輕喝：“住手！”
一個身影破窗而入，手中長劍如匹練般卷向黑衣人！
是李英奇！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還有人，匆忙間只能收掌迎戰。兩人在狹小的房間里交手，劍光掌影，眨眼間就過了十幾招。
趙羽看得心驚肉跳。李英奇的劍法精妙絕倫，每一招都恰到好處，但那黑衣人的內力實在太深厚，硬生生壓著李英奇打。
“你是何人？為何多管閑事？”黑衣人邊打邊問。
李英奇沒有回答，只是劍勢更急。
又過了幾招，黑衣人忽然虛晃一招，趁李英奇劍勢用老的瞬間，一掌拍向他的肩膀。
李英奇悶哼一聲，踉蹌后退。
“下次再沒這么好的運氣了。”黑衣人冷冷地看了趙羽一眼，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房間里陷入寂靜。
趙羽看著李英奇，心情復雜到了極點。剛才那種感覺，那種劍法的風格，還有那道背影……
“你受傷了。”趙羽快步走過去。
李英奇正要后退，趙羽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這一拉不要緊，李英奇本就受了傷，一個沒站穩，直接撞進了趙羽懷里。
兩人抱了個滿懷。
趙羽感覺到了李英奇身體的柔軟，還有那淡淡的香味。更重要的是，透過薄薄的衣衫，他摸到了李英奇肩膀上的傷口。
那個位置，那種深淺……和蒹葭身上的一模一樣！
李英奇顯然也意識到了什么，猛地推開趙羽，臉色有些慌亂。
“我……我得走了。”
“等等——”
趙羽想拉住他，但李英奇已經翻窗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趙羽站在破碎的窗前，心頭亂成一團麻。
李英奇就是蒹葭？可是兩人的容貌完全不同，聲音也不同，就連身材都有差別。但是那傷口，那劍法，還有剛才那種熟悉的感覺……
他想起蒹葭說過的話：“有些事情，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你的。”
難道真的是她？
王瑾這時候終于被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跑過來：“殿下，怎么了？這窗戶怎么——”
“沒事，剛才有刺客，被人趕走了。”趙羽隨口應付著，心思完全不在這里。
“刺客？！要不要我去叫人搜查？”
“不用了，人早跑了。”趙羽擺擺手，“你繼續睡吧，明天還有仗要打。”
王瑾見趙羽神色不對，也不敢多問，訕訕地回去了。
趙羽一個人坐在床邊，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個擁抱。李英奇身上那種熟悉的感覺，還有那道傷疤……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蒹葭的種種細節。聲音、身材、氣質……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那她的偽裝術得高超到什么程度？
更讓他在意的是，無論是蒹葭還是李英奇，都在關鍵時刻救了他。這絕不是巧合。
趙羽躺回床上，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明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但是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浮現出剛才那個擁抱的畫面。李英奇身體的溫度，那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翻了個身，試圖把這些念頭趕出腦海，但越是這樣，那種感覺就越是清晰。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趙羽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趙羽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昨晚那一鬧騰，加上后來的胡思亂想，他基本沒怎么合眼。
王瑾看到他這副模樣，還以為是昨晚受驚了，小心翼翼地問：“殿下，您還好吧？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
“我沒事。”趙羽擺擺手，“今天的試煉準備得怎么樣了？”
“都準備好了。”王瑾連忙回答，“按您的吩咐，幻境陣法已經布置完畢，參加試煉的弟子也都到齊了。”
趙羽點點頭，強打精神走出房間。
演武場上，數十名蜀山弟子已經整齊列隊。趙羽掃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李英奇。
李英奇站在隊伍中間，神色平靜，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區別。但趙羽總覺得他今天有些刻意地避開自己的目光。
“諸位師弟。”趙羽清了清嗓子，開始宣布試煉規則，“今日試煉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你們將進入幻境，在其中進行比武切磋。勝出的十幾位師弟，將進入第二階段。”
底下的弟子們議論紛紛，顯然對這種試煉方式很好奇。
“第二階段呢？”有人問道。
趙羽看了看提問的人，是個看起來挺機靈的小師弟：“第二階段，你們將面對自己的心魔。這一關極其兇險，甚至可能喪命。所以我要問一遍，有沒有人現在就選擇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