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身上的黑氣更加濃郁,那些扭曲的面孔變得更加清晰。趙羽仔細一看,竟然認出了其中幾張臉,都是當初被沈云起殺害的無辜百姓。
“它們的仇人是沈云起,不是那些無辜的人!”
“無辜?”望月的眼神變得更加瘋狂,“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無辜的人!那些所謂的百姓,哪個不是明哲保身?那些道士,哪個不是高高在上?他們都該死!”
趙羽心中一沉。望月已經徹底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根本聽不進任何勸說。
但他還是不愿意放棄:“望月,想想我們在叢林中的那些日子。你還記得你救過多少無辜的人嗎?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望月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叢林…那些日子…”
“對!那才是真正的你!”趙羽趁機說道,“善良、仁義、保護弱者!”
“不!”望月突然抱住頭,發出痛苦的吼聲,“那都是假的!善良換來的只有痛苦!仁義換來的只有背叛!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值得拯救!”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血光更加濃烈:“既然如此,那就讓它徹底毀滅吧!”
望月再次發動攻擊,這次更加瘋狂。他身上的黑氣化作無數觸手,從四面八方襲來。趙羽勉強抵擋,但很快就落入下風。
就在這時,一個奇怪的想法突然出現在他腦中。既然那些冤魂是通過記憶來折磨望月,那么是否也可以通過記憶來拯救他?
想到這里,趙羽不再躲避,而是直接沖向了望月。
“你瘋了?”望月一爪抓向趙羽的胸膛。
趙羽沒有閃避,任由利爪刺入胸口,同時伸手按住了望月的額頭。
“你在做什么?”望月想要掙脫,但已經來不及了。
趙羽的精神力猛地侵入望月的意識中,瞬間就被無數負面情緒沖擊得頭暈目眩。在望月的精神世界里,到處都是痛苦、憤怒、絕望的記憶片段。
那些冤魂的怨氣如潮水般涌來,試圖將趙羽也拖入深淵。但趙羽咬牙堅持,拼命尋找著望月真正的記憶。
終于,在最深層的地方,他找到了那些被掩埋的美好回憶。
叢林中的月夜,望月溫和地笑著,給受傷的商隊包扎傷口;山洞里的篝火前,望月認真地講述著妖怪的生存之道;戰斗后的黃昏,望月獨自埋葬著死去的敵人,眼中帶著悲憫…
這些記憶就像黑暗中的星光,雖然微弱,但依然閃閃發亮。
趙羽將自己的精神力注入這些記憶中,讓它們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強烈。
“不!”那些冤魂發出憤怒的咆哮,“不要相信那些虛假的回憶!那只會帶來痛苦!”
“虛假?”趙羽在精神世界中大喝,“這才是真正的望月!你們這些怨靈,滾出他的身體!”
精神世界中爆發了激烈的爭奪戰。那些冤魂試圖用痛苦和絕望來壓制美好的記憶,而趙羽則拼盡全力保護著那些珍貴的片段。
在這個過程中,趙羽突然看到了一段他從未見過的記憶。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年輕的望月剛剛修煉成妖,還不懂得收斂自己的妖氣。一群道士發現了他,認定他是邪妖,要將他斬殺。
望月拼命解釋自己沒有害過人,但那些道士根本不聽。戰斗中,一個小道士被誤傷,望月連忙上前查看,卻被其他人誤以為要殺人滅口。
從那以后,望月就成了通緝犯,只能躲在深山老林中,再也不敢接觸人類。
這段記憶解釋了很多事情。望月心中的善良和對人類的戒備,都源于這次誤會。而現在,那些冤魂正是利用這種痛苦,來放大他心中的怨恨。
“看到了嗎?”冤魂們嘶吼著,“這就是你善良的下場!人類永遠不會理解你們!他們只會恐懼和仇恨!”
“你們錯了。”趙羽在精神世界中堅定地說,“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
他開始展示自己和望月相遇的記憶,那些在叢林中并肩作戰的日子,那些相互信任的時光。在這些記憶中,望月臉上的笑容是那么真實,那么溫暖。
“這…這是真的嗎?”望月的真正意識終于出現了,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當然是真的。”趙羽溫和地說,“這才是你應該擁有的生活。不是仇恨,不是殺戮,而是友誼和信任。”
那些美好的記憶開始發光,越來越亮,逐漸壓過了黑暗的怨氣。冤魂們發出不甘的咆哮,但在這些溫暖的光芒面前,它們的力量正在衰減。
“不可能!”冤魂們做最后的掙扎,“痛苦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善良只會帶來背叛!”
“那么就讓我來承擔這些痛苦吧。”趙羽突然說道。
“什么?”所有的意識都愣住了。
“這些冤魂的痛苦,這些怨氣,讓我來承擔。”趙羽的聲音堅定而平靜,“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如果我沒有殺死沈云起,如果我更加小心,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瘋了!”望月的意識急切地說,“這樣你會死的!”
“總比看著你繼續痛苦要好。”趙羽笑了笑,“而且,我比你更適合承受這些。畢竟,這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說著,趙羽開始主動吸收那些冤魂的怨氣。瞬間,無數痛苦的記憶涌入他的腦海中,那些被沈云起折磨的經歷,那些絕望的吶喊,全都成了他的記憶。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趙羽的精神世界開始崩塌。但他咬緊牙關,硬是承受下來。
“住手!”望月拼命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隨著怨氣的轉移,望月身上的黑色氣息開始消散,血紅的眼睛也逐漸恢復正常。而趙羽的精神世界卻變得支離破碎,隨時可能完全崩潰。
“不…不能讓你一個人承受…”望月的聲音變得微弱,但依然堅定,“我們是朋友…應該一起面對…”
他的意識主動分擔了一部分怨氣,和趙羽一起承受著那些痛苦的記憶。
“你這個白癡。”趙羽苦笑道,“我都說了讓你不要管。”
“朋友就應該互相幫助。”望月虛弱地說,“這是你教我的。”
兩人的意識緊緊相連,共同對抗著那些怨氣。雖然依然痛苦,但分擔之后,那種絕望的感覺減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