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啟仁面沉如水,快步遠離蓮花塢主院。藍曦臣藍忘機兄弟倆落后一步,安靜的隨他離開。
直到附近看不到人影,實在按耐不住的藍啟仁才頓足停在一處水榭闌干處。
“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么?!”
“曦臣知道,但曦臣絕無半句虛言。”
“混賬,我是問你有沒有說謊嗎?!”藍啟仁如此好涵養,都被大侄子逼得罵人了。
藍啟仁深吸一口氣,復問:“你!你跟喬宗主……你們,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是,已經過了明路……”
“明路?!誰的明路?!我這個叔叔怎么不知道!!!!”
藍啟仁簡直要跳腳。
其實藍曦臣跟喬榆的關系早有預兆,藍啟仁不是看不出來,尤其這兩年入夏,藍曦臣還會去逍遙派小住,儼然是要留不住的架勢。
藍啟仁私下里也曾找過青蘅君談話,然青蘅君是個頗為開明的父親,他自己都囿困沉湎于情愛,又怎么忍心掐斷兒子純純的戀慕之心?
青蘅君唯一一個要求,就是希望兒子別入贅過去,哪怕有入贅之實,也別有入贅之名,藍家總不能把少宗主嫁出去,以后藍家可交給誰呢。
做爹的開明成這樣,藍啟仁無話可說,只得裝聾作啞,當自己眼瞎耳聾,可真正事到眼前,藍啟仁還是不免心痛萬分。
他最最疼愛看重的大侄子啊!
水靈靈的大白菜!
就這么被大豬蹄子啃了。
再加上藍曦臣先斬后奏,直接在百家高層面前說破此事,若是后續兩人不能在一起,更最尷尬的無疑還是藍氏,藍啟仁不得不為侄子打算起來。
藍啟仁迅速平復好心情,開始敲‘算盤’。
“你們準備何時成婚?婚禮在哪邊辦?藍家是出嫁妝還是聘禮?她那邊預備何時公布婚訊?以后可準備要孩子嗎?”
見叔叔都開始暢想藍家下一輩了,藍曦臣不得不開口說出實情。
“我與阿榆并沒有成婚的打算……”
“何意?”藍啟仁再次泛起不好的預感。
藍曦臣努力組織語言,想著該怎么說才不會把叔父氣到撅過去,另一邊藍忘機找到機會開口了。
“叔父,我亦和阿、阿榆有了終身之約!”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稱呼喬榆,雖然不是當著喬榆的面,藍忘機還是因為喊出這個名字,而有些情緒波蕩。
他相當誠懇道:“我與兄長都心屬她。”
“你!你們!”
“叔父!”
“叔父!!”
這下藍啟仁是真的暈了。
……
喬榆吃飽喝足躺甲板垂釣。
正下午陽光極好,灑在身上暖融融的,連木質的甲板也有了溫度,喬榆特意鋪了層毯子,雙腿半曲,側躺在毯子上,任由陽光普照。
身體一翻,手臂探出了甲板,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水面,如皓月般清白的腕子上繞著幾圈金玉素首飾,肌膚隱約散發的清香引來幾條游魚輕啄,水面蕩起層層漣漪。
魚線就固定在頭頂的甲板縫隙里,孟瑤一心三用,一邊看自己的魚鉤,還要時刻注意喬榆的,順帶關注喬榆的需求,整個人忙得不行。
薛洋坐在船尾安靜打盹。
曉星塵在船艙回味中午喬榆喂給他的一塊炙肉,神魂早不知飛哪兒去了。
忽有水聲潺潺,波紋蕩漾間連帶著他們的小舟也跟著搖晃。
舟上多了些重量。
有人上了他們的船。
喬榆繼續小憩,并未睜眼。
來人沒說話,只是坐到她旁邊,接替了那根無人管的魚竿。
時不時撒下一把餌料,引來大批魚兒爭食兒,水面翻涌,響聲不斷。
半晌,太陽的熱度開始降低。
喬榆緩緩睜眼。
一張熟悉的側臉映入眼簾。
魏嬰正專注的看著水面,似乎還沒察覺到她醒來。
喬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哦,原來是她在水面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