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李觀月完全被蘇曦堯的話嚇得愣在了原地。
“你在害怕。”蘇曦堯看出了李觀月的心思。
李觀月咽了咽口水，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蘇曦堯的話。
她的確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用這樣的方式去反抗陸景翊如今對于整個郡王府的猜忌。
眼下，李知行生死未卜。
即便蘇曦堯還能夠控制住皇城司和大理寺，可只要周潤楠和李知行失蹤的時間越來越長，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認為他們已經死了。
這樣，蘇曦堯也就失去了最終的倚仗。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蘇曦堯雙手搭上李觀月的雙肩，“這件事情目前還沒有徹底開始坐，等李郡王回到京城，我們再細細商量一次看看，如果李郡王那個也不支持，那么這件事情，也就就此作罷。”
“好。”李觀月點頭。
她也需要時間來好好消化一下蘇曦堯剛剛說的話。
相比起如今的陸景翊，李觀月自然是更加相信蘇曦堯。
所以，就算她一開始的時候并不了解蘇曦堯說的那番話的用意，到最后，也還是會按部就班地按照蘇曦堯所說的去做。
李郡王入京的時間，其實就在眼前。
等蘇曦堯和李觀月才剛剛說完這件事，外頭的管家就來回稟。
“城外傳來的消息，在有兩個時辰，老郡王就能夠帶著郡王妃入城了。”
管家來報信的時候，眉眼間全都是喜色。
蘇曦堯和李觀月對視了一眼，也都松了一口氣。
至少，老郡王回了京城之后，大理寺和皇城司的人，也至少會更忌憚一些，不至于對著蘇曦堯陽奉陰違。
兩個時辰之后，蘇曦堯帶著李觀月裝束一新，來到了城門口，就等著迎接進來的老郡王。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在道路兩旁圍觀的人群被硬生生地給撥開了去，熟悉的甲胄碰撞聲從人群之后傳來。
李觀月下意識地往后看去，就看到了一張她并不想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看到的臉。
——齊天佑的臉。
“李二小姐，蘇姑娘，別來無恙啊。”齊天佑一眼就看到了她們，立刻走了過來。
身上穿著的鎧甲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凜冽的寒光。
蘇曦堯忽然就想到了李知行，即便是身為皇城司的指揮使，也曾經是邊境的援軍統帥，可他在京城里的時候，還從來都沒有穿過這樣的甲胄，永遠是輕袍緩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齊將軍。”蘇曦堯拱了拱手，在面子上，多少還是能夠過得去。
李觀月也跟著蘇曦堯微微抬了抬手，就算是打過了招呼。
“齊將軍不在宮城門口當值，跑到城門口來做什么，難道說，這城門口也有齊將軍要查的私鹽販子？”蘇曦堯一開口，就直接戳到了齊天佑的痛處。
邊上的百姓們聽了，都下意識地捂嘴笑起來，被齊天佑一個眼神惡狠狠地甩過去，那些老百姓們這才神色慌張地往后退了幾步，不敢再笑。
蘇曦堯見到了這一幕，微微搖了搖頭，但是也懶得同齊天佑分辨，只是說，“這里人多眼雜，情況復雜，若是不小心有哪個不長眼的傷到了禁軍統領，那可就不好了。”
“你不用恐嚇我！”齊天佑手中還拿著馬鞭，就指著蘇曦堯。
那鞭子的末梢在蘇曦堯的眼前晃來晃去的，幾乎就要打到她的臉上。
這是極端的不尊重。
李觀月看見了，當即就走上前來，一把抓住了齊天佑手中那鞭子的末梢，用力一扯，原本還以為自己要費老大的勁，結果這個齊天佑，宛如草包，被李觀月這么拉扯了一下，差一點就要摔倒。
邊上的禁軍看見了，都有些覺得丟臉，微微閉了閉眼。
當然，這只是禁軍中的一部分，但是也單單這個動作，讓蘇曦堯看到了一些可能性，就像是李觀月從前說過的，能夠在皇宮之中擔任禁軍的，幾乎都是這一代的世家子弟中最優秀的那幾位，結果自己好不容易打拼出來的禁軍位置，上頭突然來了一個什么都不懂的草包，那必然是憋屈的。
世家子弟又有世家子弟的驕傲，這幾個月的時間，在齊天佑的手底下干活，只怕是早就已經忍不住了。
就等著一個機會。
而蘇曦堯，就在想著，要怎么給他們這個機會。
有些事，其實不用刻意去想，就會有人送到你的面前。
比如這一次——
蘇曦堯正出神的時候，外頭突然響起了由遠及近的整齊的馬蹄聲。
這一隊人馬，少說也有三十幾號人。
“快開城門！老郡王回來了！”在城墻上負責瞭望的士兵對著底下的人大吼，也證實了大家的猜測。
在“轟然”的聲音中，這城門緩緩打開。
蘇曦堯和李觀月都翹首以盼，沒過多久，李郡王就騎著他的那一匹駿馬，一馬當先，慢悠悠得走進了京城的城門。
“參見郡王！”
“郡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道路兩旁的百姓們都習慣性得跪了下去。
李觀月看著這一幕，一瞬間也有些恍惚，她抬起手，朝著坐在馬上的父親致意，隨后又對著蘇曦堯說，“以前小時候，只要父親一打了勝仗回到京城，就一定是這樣的夾道歡迎，只不過，后來哥哥接手了父親的職責之后，就很少再看到這樣的場景了。”
“為什么？”蘇曦堯一愣，她先前倒是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哥哥說，保家衛國原本就是大夏男兒的職責，武將死國門，若是有朝一日是馬革裹尸還，他才覺得接受這樣的歡迎和掌聲是夠資格的。”
蘇曦堯默默點頭，說心里不震撼那是不可能的。
她在他身邊的時間也不短，可卻從來都不知道這一些。
從前，她只說李知行根本就不了解她，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如今看來，她又何曾真的認認真真得去了解過，李知行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么？
不是郡王府的大公子，而只是一個大夏男兒的李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