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并沒有露出失意模樣，看上去也沒有什么話要傾訴。
只是跟兩人喝酒閑聊。
恰逢最近有國際網球賽事，他開了大屏電視看球。
后來又嚷著看球還是喝冰啤酒過癮，讓侍應生上了精釀扎啤，炸了蝦片配酒。
封朕和顏翡都覺得他是有事不說。
可不管兩人怎么盤問，陸衍都是一樣的答案：“沒事就不能叫你們出來玩了？”
顏翡便猜，他是當著自已不好意思說。
說不定人家讓她出來就是隨口客氣，只想找封朕一個人陪呢。
封朕則不依不饒：“你肯定有事。”
在封朕的催逼下，陸衍說了衍媽過生日，和歐陽若來找他的事。
這兩件事聽在顏翡耳中，她自行簡化了一下：他讓自已媽傷心了，還辜負了歐陽若，這一切都是為了蘇甜馨。
想起那天蘇甜馨的話。
蘇甜馨說，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哪天不愉快，陸衍就會把這些犧牲算到她頭上，她一輩子欠他。
因為成長環境不同，顏翡在感情里相對樂觀，也不怕付出，但她也理解蘇甜馨的顧慮。
所以顏翡沒有很快參與意見。
封朕不客氣地說：“還不是你自已選的，你愿意。”
“知道，這些我都能接受，要不是你們追著問，我也不會說。”陸衍還是那副帶點笑的神色，“誰能想到，我也是吃上愛情的苦了。”
他拿著遙控器把屏幕上解說聲調大：“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看球。”
封朕也沉默了一會兒。
他覺得不對勁。
以他對陸衍多年來的了解，這家伙大半夜堅持讓他們出來，絕不會只是一起消遣這么簡單。
絕對有事。
他剛才說的那些，只是在放煙霧彈。
如果不是要傾訴，那就是要套話。
套誰的話？自然不是他，對他，陸衍都是直接問。
那就是顏翡。
難怪這廝對他家小老板獻殷勤！
想到這里，封朕對陸衍怒目。
陸衍果然心虛地?了下眼。
“我看你是喜歡的人追不到，魔怔了。”封朕冷冷地說。
又把顏翡往自已身后擋了擋，對顏翡溫聲道：“別理他。小老板，你困不困，困的話，咱們回去睡覺了。”
“是有點兒困了。”顏翡說，“讓司機送我回去，你再陪陸衍坐會兒，你不是愛看球嘛。”
顏翡的意思也很明顯了：怕陸衍當著她的面有些話不方便說，不如把封朕留給他，自已回避。
封朕懂，對陸衍更加沒好氣。
他家小老板這么善良，這么會為他考慮，這小子居然還想玩套路！
“行，那我讓司機把車停門口。”封朕說。
打電話聯系了司機，封朕和陸衍一起送顏翡下去。
車在樓下恭候，司機替顏翡拉開車門。
一直到顏翡在后排落座，陸衍的狐貍尾巴才露出來。
他搶先一步扶住車門，把封朕吃人的目光隔絕在身后，對顏翡道：“再見，小顏。”
顏翡微笑：“再見，你們好好玩。”
陸衍也點頭微笑，在顏翡關上車門前，又假裝才想起來：“對了，蘇甜馨那個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人，你讓她自已查清楚。”
顏翡明顯露出了吃驚表情。
足足有好幾秒。
“哦，哦，好。我會告訴甜馨的。”顏翡說。
她的第一反應做不了假。
也就是說，蘇甜馨戀愛這事，歐陽若都知道了，但她最好的朋友顏翡卻不知道。
怎么可能呢。
死女人果然是臨時抓了個人來騙他！
說不上來什么心情，復雜得很。
陸衍的心口突突亂跳起來，沒有章法。
他想套的話套出來了，但也不知道該跟顏翡再說點什么好。
盯著顏翡的模樣莫名有點呆。
張了張嘴，聲音還沒有發出來，衣領早已被封朕在身后揪住。
封大醋壇子咬牙切齒：“陸衍，你再敢跟我老婆獻殷勤試試呢？”
顏翡一走，包間里只剩下陸衍和封朕。
這下網球也沒人看了，冰啤酒又換回洋酒。
封朕盯著陸衍，那眼神似乎要在他臉上戳出兩個血窟窿來。
“套話？欺負我家小老板單純又善良？”
“我錯了哥！”陸衍不吃眼前虧，趕緊雙手合十求饒，“我也是逼不得已，今天聽說蘇甜馨談戀愛氣懵了！”
顏翡的確善良，但單純嘛……陸衍存疑。
她要是真單純，就不可能是剛才那個反應。
見封朕不出聲，陸衍放大招：“想想我為你和小顏操碎心的時候！”
封朕心軟了一點。
“你說蘇甜馨戀愛了？”
陸衍點頭，又補充：“但看你家小顏剛才的反應，應該是假的。”
他給自已和封朕各倒了一杯酒。
“你說，這蘇甜馨為了不跟我談，就去找個假男朋友，這是心里有我，還是沒我？”
“問我？”封朕詫異，“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這個情場上的常勝將軍，居然需要我這個都沒上過場的人拿主意？！”
“你怎么沒上過場，你不是追妻成功了？”
“那是我家小老板心疼我，不是說我技術多高超。”
秀恩愛狂魔又來扎心了。
陸衍無語。
他一只手肘支在桌上，托著臉。
時間久了，整條手臂有點發麻，但他懶得動。
“難怪第一次遇見蘇甜馨我就覺得不對勁，她簡直是我命里的克星。”
要是沒有蘇甜馨，哪有這么多事，他順順利利繼承家業，一輩子也不會有什么大風浪。
不過……這樣無聊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封朕盯著他看，突然“呵”一聲。
“笑什么？”陸衍橫他。
“我笑說不定歐陽若也這么想。”
“我們又不一樣。”
“是說你聰明她笨嗎？”封朕喝一口酒，一針見血，“可你這個聰明人，比歐陽若這個笨人賭得大多了。”
嘴上說蘇甜馨和家業都要，要是真那么勢在必得，也不至于焦慮。
成功了最好，玩脫了，兩樣都得不到。
“誰讓我喜歡人家呢。”酒杯滿了，陸衍又喝一口。
“是喜歡，還是勝負欲，還是執念，說不定你自已都分不清了。可能你只是受不了她比你灑脫。”
受不了她提褲子不認人的速度比你快。
這句封朕沒說。
都是男人無所謂，話里面還涉及到蘇甜馨這個女孩子，不妥。
“是，我在為情緒買單。那又怎么樣，我循規蹈矩做了二十多年好孩子，也該任性一次。”陸衍賭氣。
又指責封朕：“你這個人好奇怪，我不理蘇甜馨的時候，你總提她，要我把握好。我追她，你又告訴我，我這是勝負欲，不見得是愛情。你到底要干嘛？”
知道蘇甜馨男朋友是假的，他心情依舊沒有變好，還在亂抓替死鬼。
“我能干嘛，當然是以旁觀者的身份提醒你。要你理智一點，多問問自已到底想要什么。”封朕說。
陸衍不響。
想要什么，當然是想要蘇甜馨！
感情上的事，封朕也幫不了他，最后又說到家業。
“陸氏有幾個合同是今年到期，我先讓人放個話出去，說不續約了，嚇唬嚇唬你爸？”
陸衍沉吟片刻。
“還是再等等吧，我有別的安排。”
這邊封朕陪陸衍喝到天快亮，那邊顏翡回去也沒有睡好。
她反復想陸衍的話，天一亮就聯系了蘇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