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能精準預測天象,能神不知鬼不覺調動奇兵,能將三十萬鐵騎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對手。
這已經不是凡人,而是妖孽!
“大汗。”
帳簾被掀開,一名身材瘦高,留著山羊胡的蠻族男子,走了進來。
他叫呼延灼,是鐵木真麾下,最倚重的謀臣。
“查清楚了嗎?”鐵木真頭也不抬,聲音冰冷。
呼延灼躬身道:“已經查清了。那個陸淵,年僅十九,是新晉的定國公府侯爺,文人出身,此前從未有過領兵經驗。此次被封為靖北大都督,完全是乾朝皇帝力排眾議的結果。”
“文人出身?十九歲?”
鐵木真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寧愿相信,自己的對手,是一個經驗豐富,用兵如神的老將。
也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敗在了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手上!
這比戰(zhàn)敗本身,更讓他感到羞辱!
“此人,絕非尋常文人。”呼延灼的表情,也十分凝重,“我收買的探子回報,此人在京城,素有才名,但同時也以貪圖享樂,不務正業(yè)而聞名。他被封為大都督時,整個乾朝,都視其為笑話。”
“笑話?”鐵木真冷笑一聲,“一個能讓三十萬大軍變成笑話的笑話?”
他站起身,在大帳內來回踱步。
“此人,要么是深藏不露,故意以紈绔形象示人,要么……就是他的背后,另有高人指點!”
“但無論如何,”呼延灼接口道,“此人,已經成了我們南下,最大的阻礙。而且,雁門關一戰(zhàn),我軍士氣受挫,糧草損失慘重,短期內,已不適合再發(fā)動大規(guī)模的進攻。”
鐵木真煩躁地一揮手:“這些我都知道!說重點!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呼延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緩緩說道:“大汗,為今之計,我們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哦?”
“我們可以派遣使者,前往大乾京城。”呼延灼壓低了聲音,“名義上,是去‘議和’。我們可以表示,愿意為此次南下,做出一些賠償,以麻痹乾朝的君臣。”
“議和?”鐵木真眉頭一皺,“你是想讓本汗,向那個黃口小兒低頭?”
“非也。”呼延灼搖了搖頭,“這只是表象。我們的真正目的,有二。”
“其一,是拖延時間。大乾剛剛取得大勝,士氣正盛。我們主動示弱,可以打消他們乘勝追擊的念頭,為我們自己,爭取到休養(yǎng)生息,重振旗鼓的寶貴時間。”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呼\"延灼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們可以借此機會,派我們最聰明,最會察言觀色的使者,去京城,親眼看一看,那個陸淵,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探一探,乾朝朝廷的虛實,以及他們下一步的真正意圖!”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我們只有真正了解了我們的對手,下一次,才能一擊致命!”
鐵木真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呼延灼,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名為“算計”的光芒所取代。
這個計策,雖然讓他感覺有些憋屈,但不得不承認,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他需要時間。
更需要,摸清楚那個神秘的陸淵的底細。
“好!”
良久,他終于下定了決心。
“就按你說的辦!”
“傳我命令!立刻挑選使者,備上厚禮,前往大乾京城!”
“本汗倒要看看,那個叫陸淵的小子,究竟是三頭六臂,還是什么妖魔鬼怪!”
很快,一支由蠻族王子帶隊,攜帶了大量金銀珠寶和牛羊的“議和”使團,便浩浩蕩蕩地,朝著大乾的京城,出發(fā)了。
一場新的,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即將拉開序幕。
蠻族使者抵達京城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朝野。
朝堂之上,再次出現(xiàn)了不同的聲音。
一部分官員認為,蠻族主動求和,是畏懼大乾天威,應該趁機提出苛刻的條件,讓他們大出一次血。
另一部分官員則認為,窮寇莫追,既然蠻族已經服軟,不如就此接受議和,讓國家休養(yǎng)生息,避免再起刀兵。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學乖了。
無論心中怎么想,沒有一個人,敢在皇帝和陸淵表態(tài)之前,下任何定論。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剛剛被封為“冠軍侯”的年輕人身上。
鴻臚寺內。
陸淵,正在接見這次蠻族議和使團的正使——鐵木真的侄子,王子圖拉。
圖拉身材高大,一臉的絡腮胡,刻意做出一副粗獷豪邁的樣子,但那雙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睛,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精明和警惕。
他一路上,都在觀察。
他發(fā)現(xiàn),大乾的百姓,雖然在慶祝勝利,但許多地方,依舊能看到戰(zhàn)爭留下的創(chuàng)傷,民生凋敝。
這讓他更加堅信,雁門關的勝利,對大乾來說,也是一場慘勝。
他們,同樣無力再戰(zhàn)。
此刻,他見到了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標——陸淵。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感意外。
沒有莊嚴肅穆的談判,也沒有唇槍舌戰(zhàn)的交鋒。
陸淵,在鴻臚寺的大堂內,擺下了一場極盡奢華的盛宴。
地上鋪著來自西域的昂貴地毯,美貌的舞姬們,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衣,翩翩起舞。
空氣中,彌漫著美酒和熏香的混合氣息。
而陸淵本人,更是讓他大跌眼鏡。
他穿著一身華麗的絲綢錦袍,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手中端著一個夜光杯,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歌舞。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慵懶而又散漫的微笑,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決勝千里的鐵血都督,反而更像一個沉迷于聲色犬馬的……紈绔子弟。
“圖拉王子,遠道而來,辛苦了。”
陸淵看到圖拉進來,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來,坐。嘗嘗我們中原的美酒,看看我們中原的舞女,比你們草原上的,如何啊?”
圖拉壓下心中的驚疑,按照禮節(jié),躬身行禮,然后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陸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