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認為發現了某個驚天大秘密的貫井半左,不僅沒有驚怒,反而自顧自地發出了吃吃的笑聲。
聽到這略顯病態的笑聲,志波都心中的不安到達了頂點。她終于徹底停下了腳步,緩緩轉身,死死盯著對方:“你在說什么?”
“這下不跑了?”貫井半左笑著反問,“是因為被我看穿了,沒有逃跑的必要了?還是打算殺人滅口?”
對方緩緩起身:“這樣正好。你要是真跑了,我反而會很苦惱了……”
“苦惱?”志波都眉頭緊皺,不明白對方這話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跑了,我還要如何將浮竹十四郎的罪證,呈交給家主大人?”貫井笑著舉刀大喊,“封印吧,碎巖!”
是始解!志波都心中一驚。然而隨著對方高舉的刀身,如鏡子一般將陽光反射在自己身上,她甚至都來不及舉刀,就僵在原地,紋絲不動。
看到這一幕的貫井半左,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是碎巖最強的能力,將人拽進幻境之中,直面內心深處的恐懼,最終被自己的心靈漏洞擊垮,徹底喪失戰斗意志。
自他掌握這把刀以來,還從未有人能夠抵擋這個能力。所以這一戰,很明顯是他大獲全勝。
不過他依然沒有放松戒備,警惕地緩步來到幻境結界邊緣,審視著志波都無神的雙眼:“就讓我聽聽,你內心深處最大的秘密吧。”
一如過往那些陷入幻境的人,眼前這個不知身份的女性死神,也在幻境中毫無顧慮地與并不真實存在的人對話。貫井雖然只能聽到她的話,只能接收到一半信息,卻依然能夠從中獲取不少有價值的情報,例如……
“調查員?有意思,這個女人竟然在調查那些奇怪的人類,是浮竹十四郎給的任務?”想到這里,他忍不住面露期待,“竟然能接到這種任務,看來這家伙很得浮竹十四郎的信任呢。”
這下,他更相信對方掌握著浮竹十四郎的罪證了。只要能夠拿到那些把柄,整個十三番隊都將為家主大人所用,成為霞大路家崛起的助力!
而讓他遺憾的是,這個女人顯然沒有自言自語的習慣,也無需定期向上級匯報自己的調查結果。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對方都沒有說話。他自然無法得知,對方調查出了什么。
不過他并不著急,因為他了解碎巖的幻境,知道前面這些只是開胃小菜而已。對方真正恐懼的、不敢面對的事情,還沒正式開場呢。
果不其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方的臉上突然浮現出震驚,隨后是恐慌、質疑、絕望、憤怒、痛苦、悲傷、迷茫……
而結界之外的貫井半左,也越聽越震驚。
“虛化?超越靈魂的界限?這就是剛才那股可怕靈壓的由來啊,這個世上竟然還有這種神秘的力量!
“假面?那些名字……原來如此!這就是當年‘大事件’的真相,中央四十六室與護廷十三隊竭力隱瞞的真相!那些隊長不是叛變了,而是虛化了,變成了半死神半虛的全新物種!
“藍染惣右介?那不是我的前前任嗎?區區副隊長,竟然能做成這種大事?!
“崩玉?藍染惣右介使用完現術者、死神、整與虛的靈魂,所創造的東西……只要掌握了崩玉,就能讓死神源源不斷超越靈魂的界限,掌握更強大的力量!”
貫井半左越聽越亢奮,甚至一度忘記了呼吸。他本來只想從這個女人身上拿到浮竹十四郎的把柄,萬萬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掌握了如此巨大的秘密!
而且從前面的只言片語中,他已經猜到這個女人的身份了:志波家主母、十三番隊前任三席,本該已經死亡的志波都!
難怪這女人要假死從護廷十三隊脫身,難怪浮竹十四郎與志波海燕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將這個女人藏起來。換成是他,為了保護如此巨大的秘密,在不愿滅口的情況下,也只能這么做。
“那么,浮竹十四郎與志波海燕,甚至志波一心,在這個‘大計劃’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戲份呢?”
此刻的貫井半左,已經急不可耐到了極點,恨不得直接掰開對方的腦殼,鉆進去一股腦讀取對方的全部記憶。
他原本只想抓浮竹十四郎的把柄,現在看來,他此番的收獲中,還要再多一個十番隊,再多一個志波家了!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將這些把柄親手交給家主大人時,后者可能露出的表情,貫井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期待與雀躍。
他,貫井半左,必將成為……不對,從這一刻開始,他已經是霞大路家屹立于尸魂界頂點的最大功臣了!
他的名字,他的姓氏,必將與霞大路一道,永垂不朽!!!
包含期待的貫井,迫不及待地聽著,等待對方口中傳出“隊長”或“夫君”的呼喚。可對方接下來喚出的名字,卻令他所料未及。
“喬、喬木?!”貫井無比愕然。
救下志波都、賦予其虛化力量,并告知一切內情的人,竟然是喬木?喬木與藍染惣右介在暗中勾結?這怎么可能?
好在幻境之中的對話很快就否定了他的猜測。他從志波都口中得知,喬木與藍染惣右介不僅沒有勾結,反而彼此敵對,相互拆臺。喬木更是已經數次破壞對方的陰謀了。
聽到這里,貫井不禁心生失望:這情報雖然隱秘,卻沒有任何價值。他們難道還能拿著這些情報去威脅那個喬木,說“我知道你是護廷十三隊的大功臣,乖乖接受表彰吧”?!
可就在沮喪之中,他又猛地反應過來:既然喬木與藍染不是一伙的,他又是怎么賦予志波都虛化力量的?難不成……
一個驚世駭俗的結論自然而然地浮現。
“那個喬木,也有崩玉?他也造出崩玉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貫井半左就越想越有道理。一個十番隊席官,一個五番隊副隊長,就算相性不合,又有什么理由彼此敵對呢?
但兩個野心家,兩個恰好選擇了同一條路,并彼此競爭、有你無我的野心家,就是這場暗中敵對、你死我活的最合理解釋了!
此刻的貫井半左,已經亢奮到全身劇烈顫抖了,甚至激動到已經聽不到志波都后面的自言自語了。
在這一刻,什么十三番隊,什么志波家,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拿到了足以決定喬木生死的把柄。也就是說……
那個喬木,還有其背后的自治域、滅卻師、調查員、完現術者,甚至那些愿意為其所用的大虛……全都是他們霞大路家的了!
狂喜之下,熱淚盈眶的貫井半左甚至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然后他才愕然低頭,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四肢,竟然已經被破土而出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牢牢束住了。
他下意識開口:“這是什么?”
“這是藤花。”
貫井悚然抬頭,正好對上了志波都那不知何時已經清明過來的雙眸。
“你、你醒了?”他難以置信地問了句廢話。
“貘爻刀的能力,還真是神奇……”志波都注視著他那如鏡面般光潔的刀身,被刀身反射的光芒照射,卻再也不受幻境的影響了。
顯然,對方確確實實戰勝了內心深處的恐懼,破解了他的能力。
“這、這怎么可能?!”貫井依舊無法相信,“從來沒有人能夠戰勝最大的恐懼、突破碎巖的幻境,沒有人!”
“是這樣嗎?”志波都卻不置可否,“確實是一場令人難忘的夢,讓我回憶起了許多已經模糊的記憶,甚至還有不少我自己之前都未曾注意到的細節。”
“不過你應該是搞錯了。這從來不是我的恐懼,或者說,很早以前,我就已經不再恐懼這件事了,甚至都要把它忘掉了……”
貫井磕磕絆絆地反問:“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她雙眸微微下垂,看向貫井的眼神中,竟然有幾分憐憫,“這把刀能力的真相,并非如你所言。你并不了解你的刀,你也從未真正駕馭過它。”
“它……一直在欺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