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五年,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
天氣悶熱得像個超大號蒸籠。
合淝大學城外的步行街,今晚比往常更熱鬧。
攤販們支棱起各式小攤,紙錢元寶、蓮花河燈混著烤串、奶茶的味兒,形成一種賊奇特的中元節限定煙火氣。
姜天,一個眼神里還透著清澈愚蠢的當代大學生,正揣著手機在人堆里慢悠悠晃蕩。
手機屏幕上,“抖快”APP給他狂推一條熱搜:
“世紀奇觀!今晚超級紅月邂逅中元節,專家稱乃天文巧合,無需迷信。”
評論區那叫一個精彩,各路神仙網友在線整活:
“紅月現,詭異出,靈氣復蘇…我就說修仙是真的!”
姜天咧嘴一樂,手指頭飛快敲字跟帖:
“道友言之有理,今夜正是我等筑基飛升之良機!(狗頭保命)”
看這玩意兒純粹圖一樂,大學生嘛,日常靠這些玄乎其玄的東西給無聊生活加點料。
至于迷信?
別鬧,他可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加高等教育的唯物戰士!
路過一個拐角,姜天被一個地攤吸引了目光。
不是攤兒有多豪華,是這配置太復古——
一個穿著破爛的小老頭,坐在小馬扎上,面前就鋪了塊暗藍色的粗布,上面隨意擺著幾本舊書、幾枚銅錢,還有一塊丑不拉幾的石頭。
“好家伙,這造型,星爺電影里見過,老家縣城天橋下也隨機刷新過!”
姜天心里吐槽。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布上最厚的那本書上。
書頁泛黃,邊角卷曲破損得厲害,封面上用毛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太上混元金丹大道真經》。
“嘖,這名字,中二度爆表,但莫名有點唬人啊……”
姜天嘀咕。
那一直耷拉著眼皮的老頭,這時候突然抬起了頭,目光掃過姜天,幽幽開口:
“小伙子,你的緣法到了。”
姜天:“???”
老頭繼續神神叨叨:“紅月臨空,天地異變,正是筑基煉己,窺探長生之時。這本無上功法,與你有緣,便宜賣了,結個善緣。”
姜天直接樂出了聲:“大爺,套路!這都是套路!你是不是以為我沒看過小說電影啊?我雖然是文學院的,但真不是傻嗶。”
“一頓飯錢,二十塊。”
老頭根本不接茬,直接伸出兩根手指。
“十塊!”
姜天習慣性砍價。
“成交!”
老頭答應得那叫一個爽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把書塞進姜天手里,生怕他反悔。
姜天捏著這本散發著淡淡霉味的“神功秘籍”,看著老頭那輕松表情,感覺自己眼神里的愚蠢含量正在急劇上升。
“我尼瑪……行吧,十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就當贊助街頭行為了。”
……
深夜,子時。
窗外的天空,一輪巨大的、顏色妖異的紅月高懸,月光透過窗玻璃,給宿舍地面鋪上一層詭異的紅紗。
室友們早就睡得跟死豬一樣,磨牙打呼說夢話,交響樂此起彼伏。
姜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那本破書里那些晦澀難懂的詞兒——
“炁”、“金丹”、“竅穴”、“周天”……
關鍵是,回宿舍還被室友無情嘲諷了一波,說他這十塊錢交的是“智商稅”。
“虧了虧了,血虧十塊巨款……”
他嘟囔著,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著。
呼吸漸漸平穩,意識沉入黑暗。
……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柔和、古老的光。
姜天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景象,讓他瞬間懵逼,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臥槽?!這哪兒啊?!”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的海綿寶寶睡衣,不知道啥時候變成了一套粗糙的麻布衣服。
他不在宿舍!
他正站在一座宏大、古樸的巨大殿宇之中!
殿宇極高極大,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深色木柱支撐著望不到頂的穹頂。
目光所及,全是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陳列著無數卷竹簡和帛書,浩如煙海!
空氣里漂浮著細微的塵埃,在從高窗斜射進來的光柱中緩緩飛舞。
“我……我穿越了?!”
姜天腦子里蹦出這個離譜的念頭,心臟狂跳。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腳下的木質地板發出吱呀輕響。
走過一排排書架,上面的字他一個都不認識。
“砰!”
“臥槽!”
大腳趾結結實實撞在書架腿上,鉆心的疼。
“好痛!尼瑪這不是夢?!”
疼得他齜牙咧嘴,心里更慌了。
他忍著痛,在這片書海里亂轉。
終于,在一排特別高大的書架底部,靠近一盞搖曳著微弱火光的青銅燈盞旁,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位老者,身著玄色深衣,須發皆白,面容清癯古樸,正背對著他,將一卷竹簡輕輕放回書架底層的空位。
姜天的腳步聲驚動了他。
老者緩緩直起身,轉了過來。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與韻律。
當姜天對上他的眼睛時,渾身一震。
那雙眼眸里,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蘊含著星河流轉,宇宙生滅的無窮奧秘。
老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絲毫驚訝或警惕,用一種帶著古老腔調,但姜天卻能莫名聽懂的語言問道:
“你是新來的小吏?”
“我?小吏?”
姜天指著自己鼻子,一臉懵:“這里是哪里?”
老者微微一笑,笑容讓他臉上的皺紋舒展開,顯得格外慈和:“此乃大周守藏室。老朽李耳,忝為守藏史。”
大周守藏室?
李耳?
姜天如遭雷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歷史書上那個道家始祖,寫《道德經》的老子李耳?!
李耳,字聃,周守藏室之史也!
“李耳?臥槽!您是寫《道德經》的那個圣人老子?”
姜天驚叫出聲,隨即意識到自己太失態,趕緊找補:“呃,抱歉,前輩,這里是……東周?洛邑?”
老子對于姜天的失態和奇怪的稱呼并未在意,只是輕輕頷首:“既是來此,便是有緣。守藏室浩繁,正缺人手整理編冊。汝可愿留下,做一守藏室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