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見到這一幕心中也是松了口氣。
哈里王子的性格確實有缺陷,但王室的良好教育還是讓他對弱小的老人以及孩童和顏悅色,不至于做出出格舉動。
“不對!”
上一秒坐回車里面的哈里突然再次躥了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看向車后,而是將不懷好意的視線對準了不遠處停下等候的警車。
老弱幼童他不予計較,可這不代表他胸中的怒火就此消弭。
如果不是對面的警車不肯讓道,后續(xù)也不會發(fā)生追尾事故。
今天這警車上的小警察必須給自己一個說法!
……
“阿偶……”
加里有些陰陽怪氣地開口。
“看樣子前面的富家公子是想要和我們好好‘講道理’了。”
他一邊說著一遍解開安全帶。
“你在車上呆著就好,我能處理。”
想當初他也是從交警一步一步趕上來的,開出的罰單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對付這種公子哥,駕輕就熟。
本杰明卻并沒有聽加里的,而是跟在他的后面一同下了車。
在看清楚對面人的長相之后,他一愣。
對面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王室赫赫有名的問題兒童哈里王子。
“倫敦警察,執(zhí)行公務(wù),請勿阻攔。”
加里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證。
“執(zhí)行公務(wù)?我看你像是打著執(zhí)行公務(wù)的名頭四處亂逛!”
“這位先生的情緒貌似有一點不穩(wěn)定,我現(xiàn)在懷疑你濫用藥物,請讓你的司機打開車廂以及后備箱,配合檢查。”
見哈里不是非常友善,加里索性祭出大招。
這些富家子弟平時最愛的就是開派對,而提到派對就離不開各種酒水以及混在其中的違禁藥物。
派對參與者全部抓起來可能有冤假錯案,但隔一個抓一個必然有漏網(wǎng)之魚。
“你說什么?想污蔑我?!”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哈里這個火藥桶,他快步上前,甚至就連手腕上昂貴的腕表也不準備下,要給對面一個深刻的教訓(xùn)。
“站住!”
呵斥聲從后方傳來,威廉臉上掛著寒霜,走上前來。
他已經(jīng)和司機安撫好車上孩子們的情緒,并與校車司機溝通,讓他繼續(xù)將孩子們送回去。
與天真爛漫的孩童打交道,多多少少平息了一點威廉心中的怒火。
結(jié)果扭頭一看,自己的弟弟準備和警察上演真人快打,差點沒給威廉的肺給氣炸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只會添麻煩的臭小子!
威廉無比后悔自己當時在白金漢宮怎么多干他一拳,指不定在物理沖擊之下,這小子的腦子能夠清醒一點。
哈里面色忿忿,卻也沒有作聲,就這么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抱歉警察先生,給你們添麻煩了。”
看著眼前這個和青年有幾分相似,卻成熟穩(wěn)重,頗有風(fēng)度的男人,加里知道,家長來了。
“威廉殿下……您不是最近在修養(yǎng)嗎?”
加里身后,一直沉默的本杰明突然開口詢問。
威廉扭頭,立即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你是那個在現(xiàn)場為他辯護的記者吧。非常好,不列顛需要你這樣心中秉承公義的優(yōu)秀公民。”
“他……”
與一頭霧水的加里不同,本杰明立即明白,威廉口中的單詞所指代的是誰。
蘇凡。
那個近乎于神明的超凡者。
涉及到那個人的問題,令本杰明的思維發(fā)散起來,各種猜想在腦海中層出不窮。
大廈之中的幸存者寥寥無幾,五六千的人最終只有不到百人生還。
威廉王子既然可以幸存,至少代表他在大廈內(nèi)部與蘇凡有過接觸,甚至極有可能并肩作戰(zhàn)過。
幾乎只是瞬間本杰明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眾人齊心協(xié)力對抗邪惡勢力,最后得以逃出生天,就是最合理的解釋。
換而言之,即便蘇凡先生擁有極為夸張的實力,也不可能完完全全憑借一己之力擊潰敵人吧。
“難道說您是要去面見蘇凡先生?”
本杰明隨意的猜想,令威廉心中一緊。
不好。
對方不過是個小記者,竟然輕而易舉地猜測到自己的行程。
消息不可能是從白金漢宮泄露,那也就是說……
哈里干的蠢事,已經(jīng)傳遍了蘇凡陣營,人盡皆知了嗎?!
想到這里,威廉的腦門上頓時沁出了冷汗,就連身體似乎都有些脫力。
事態(tài)尚未擴散,或許還可以通過面談私下道歉的形式獲得諒解,一旦影響擴大,即便當事人有心諒解,也會為了顏面和聲名而采取必要措施。
王室或許不會迫于壓力直接取消自己的繼承權(quán),但做出如此愚蠢舉措,又沒能即使彌補的兄弟倆,這輩子也恐怕與王位無緣了。
精神遭受如此打擊,威廉卻還是強行鎮(zhèn)定。
“是啊……我前去拜會蘇凡,商談一些事情,你呢?”
“我……自然是不能和您相比,不過是做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調(diào)查……這里交通繁忙,您也有會面,就不耽誤時間了。”
本杰明和威廉的心中,彼此的身份拔高了不少,說話自然也客氣有加。
“這是一場誤會,威廉王子已經(jīng)道歉,我們也有任務(wù)在身,走吧。”
后者點了點頭,心中卻膩味的很。
原來他們彼此都認識,而且對方還不是一般的公子哥而是王子殿下,這次算是遇上了硬茬了。
不過這個威廉確實不錯,不管是不是演戲,至少面對自己還有老約翰這樣的平民,流露出的態(tài)度溫和,平易近人。
老約翰……
加里的腦海之中閃過了那張蒼老而普通的面容。
當時前來警局報案的他,神色驚慌而擔憂,得知親人葬身火海之中,更是泣不成聲。
時間真是奇妙,短短兩個月不到,就能讓人從失去至親的痛苦之中走出。
不,也不一定是走出,只不過不工作就沒有辦法維持生活罷了。
時間啊,時間。
加里看著逐漸前方已經(jīng)快要隱沒在地平線下的夕陽,腦袋里面想著待會下班之后,去什么地方喝一杯。
……
“約翰先生再見!”
最后一個下車的學(xué)生對著老約翰擺手道別,后者也吃力的舉起手微笑回應(yīng),與門口的父母親昵互動。
“我的小公主到家了。今天的校園生活過得愉快嗎?”
“非常好,爸爸我和你說,今天我們遇到威廉王子殿下了。”
“是嗎?”
將孩子抱在懷中的年輕夫婦,扭頭看了一眼校車上的老約翰。
“嘿先生,需要進來喝杯茶嗎?”
“不用了,謝謝。”
看著緩緩駛離視線的校車,夫婦二人神色遺憾。
和其他的校車司機不同,約翰工作盡心盡責,不僅每次都盡量停靠在學(xué)生家門口,對于上車后的孩子們更是關(guān)照備至。
可以說,比起學(xué)校里面不負責任的老師,老約翰才更像是除開父母之外的第二監(jiān)護人。
可就是這樣有口皆碑的好人,唯一的親人竟意外死于火災(zāi),尸骨無存。
“這世界是何等的不公。”
“是啊……”
目送著校車離開視線,夫婦二人這才收起感慨,帶著孩子回到房屋內(nèi)。
駛離社區(qū),穿過街道,橘色的校車最終停在了路邊。
老約翰放下手剎,步履蹣跚的走出車門,來到車頭處,掀開前蓋。
“讓你受驚了,沒關(guān)系吧。”
微弱的路燈下,赤裸羊羔一般的軀體折射出冷白的光暈。
女人就這么蜷縮在其中,像是子宮中沉睡,等待降生的嬰兒一般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