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虎的長刀畢竟是占據了優勢,瞅準了時機,一刀劈出去,狠狠地劈到了王德發的匕首上。
王德發的手掌一震,手中的匕首被生生地劈飛了出去。
鄭虎見狀,獰笑著揮刀進攻,料想沒有了武器的王德發必死無疑。
但王德發腳下靈活如陀螺,接連躲過了鄭虎的一招招的劈砍,而他的手突然一招,隱藏在他手腕上的鋼絲本身就連著自己的匕首。
只是一招手之間,已經被打落在地的匕首陡然躍起,鋒利的刀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鄭虎的下巴貫穿了過去,當場將鄭虎斬殺。
鄭虎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身體晃了晃,便轟然倒在冰層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冰面,不一會兒,便徹底沒了氣息。
王德發揚了揚手,匕首從鄭虎的腦袋里躥出來,落入到了王德發的手掌上。
他靜靜地擦去上面的血跡,隨后轉身,一步步朝著幽州軍陣走去,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不過是舉手之勞。
“好!”
幽州軍陣中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士卒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器,高聲吶喊,聲音響徹云霄。
而冀州軍陣中,則是一片死寂,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士卒們個個面色慘白,士氣低落。
沈藍站在中軍大帳外,看著江面上的一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接連挫敗讓沈藍也是很沒面子,但這個大太監能夠走到現在這個位置,可不會那么熱血上頭,知道此時就算再派高手去爭斗,方寧一方也能應對。
情勢不對之下,沈藍果斷下令道:“傳令下去,全軍安營扎寨,待兵馬全部到齊,再行進攻。”
畢竟,黑鹿寨的兵馬雖然據險而守,但人馬不多,自己可是召集來到冀州五萬兵馬,優勢依然在自己這一邊。
軍令下達,冀州各營軍士卒們紛紛開始搭建營帳,一時間,對岸營帳林立,炊煙四起。
而黑鹿寨這邊,方寧也沒有發動挑戰,派兵騷擾,就任由對岸冀州的營盤一座座拔地而起。
尚碾盤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建議方寧:“大將軍,咱們趁著敵人立足未穩,一陣沖殺過去,定然能夠殺得對方措手不及。”
方寧擺了擺手道:“對方人多勢眾,也有騎兵,必然會防備咱們的騎兵沖殺,我們其實并沒有優勢,你勇氣可嘉,但這個建議不行。”
嚴京拍了拍尚碾盤的肩頭,道:“聽大將軍的準沒錯,難道對面來了五萬人,沒有你廝殺的機會了?”
尚碾盤笑了笑,道:“我這不是看德叔先拔頭籌,想著也去露露臉嗎?”
嚴京看了看那邊抱著肩膀打哈欠的岳清寒,捅了捅自己的好兄弟尚碾盤:“看咱們岳爺都無精打采的,顯然是對這種戰斗沒有啥興致啊。你興奮個什么勁兒?”
尚碾盤一看,岳清寒果然一副懶散的樣子,也是好奇。
往日里,就屬岳二爺最喜歡打打殺殺的不是?
方寧也早注意到了二弟子的狀態,更知道,像王德發那種程度的陣前挑戰,對岳清寒來說,根本不是什么刺激。
而接下來,上陽江兩岸,一方面繼續鞏固防御工事,一方面繼續聚集人馬,三日之間,雙方都默契地沒有進行過任何的交戰,甚至連罵戰都沒有了。
隨著冀州人馬越聚越多,開戰的日子也就越近。
這一日,上陽江兩岸的寂靜被一聲嘹亮的號角撕碎。
攻城戰要開始了。
方寧也早早佇立在黑鹿寨的最高處,手中拿著一架精工打造的雙筒望遠鏡。
這是悟空堡軍工坊仿制的精密器械,雖不及后世精準,卻也能清晰看清千米之外的景象。
方寧舉著望遠鏡,從城頭俯瞰,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對岸的情形。
隨著號角鳴響,冀州軍大營的營門盡數敞開,數萬名士兵如同潮水般從各營寨中魚貫而出。
士兵們步伐整齊,呼喊著口號,在將領的呵斥與旗幟的指引下,快速向著上陽江岸邊集結。
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斷匯聚,很快便在河岸線排出數里長的軍陣,旗幟招展,戈矛如林,,看著氣勢十足,尤其是從上向下看的時候,給人的感官更是震撼。
方寧的目光在軍陣中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一名身穿白色輕鎧的中年將軍身上。
那將軍約莫三十多歲年紀,面容俊朗,神色沉穩,腰間挎著一柄長劍,手持馬鞭,正從容地指揮麾下士兵列陣。
在那將軍身后的軍旗格外醒目,紅色旗面上繡著斗大的“馮”字,下方還有“搏陵”二字,旗幟制式規整,邊角鑲著銀線。
這是冀州搏陵鎮總兵的標識。
方寧低聲念了一個名字。
“馮清正……”
之前,高信良在信中特意提及過這位搏陵總兵,稱其乃是冀州軍中少有的良將,治軍嚴謹,用兵頗有章法,絕非其他兩位總兵可比。
透過望遠鏡,方寧能清晰看到馮清正麾下的士兵個個身形挺拔,甲胄穿戴整齊,兵器擦拭得光亮如新,列陣時前后左右間距均勻。
即便在大規模集結中,也無一人喧嘩騷動,進退轉圜間井然有序,顯然是常年操練的精銳,裝備與風貌皆優于其他冀州軍陣。
掠過馮清正的軍陣,方寧將望遠鏡轉向中軍方向,很快便找到了此次冀州軍的督戰統帥沈藍。
這大太監并未騎著馬在地面指揮,而是端坐于一座巨大的井闌之上。
井闌由二十多名士卒推著,高達數丈,通體由堅硬的木料打造,四周架著防護擋板,頂端還插著一面繡著“沈”字的帥旗。
沈藍身著一身黑色皮甲,坐姿挺拔,神情倨傲,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戰場,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仿佛勝券在握。
方寧瞇起雙眼,估算著自己與沈藍的距離,約莫有一千米左右。
若是自己手里有一把精準的狙擊槍,此時就可輕易取沈藍的性命了,更何況沈藍還站在數丈高的井闌上,目標顯眼到了極點,簡直是絕佳的狙擊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