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端木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猛地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對了，看在你是將死之人的份上，免費送你一個消息。”
他微微揚起下巴，刻意放大了聲音，確保廳內(nèi)每一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端木覺，在‘龍國天人榜’上，排名……”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享受著廳內(nèi)瞬間凝固的空氣，享受著所有人屏住呼吸、滿臉震撼的模樣，眼底的傲慢幾乎要溢出來。
“第100位！”
“哈哈哈哈！”
狂傲的笑聲在大廳里瘋狂回蕩，端木覺不再停留，帶著身后的殘兵敗將，大步流星地踏出破碎的大門，徹底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唯有“天人榜100位”這幾個字，像沉重的鉛塊，死死壓在每一個留在宴會廳的人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
莊元帶來的西部武道軍將士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撼與憂慮。
天人榜100位！
那可是代表龍國乃至全球超凡領(lǐng)域頂尖實力的權(quán)威榜單，無數(shù)超凡者擠破頭都想躋身其中，每一位上榜者都是以殺證道的狠角色！
端木覺竟然位列其中，這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唯有肖晨，仿佛沒聽到那個足以讓尋常武者窒息的名次。他緩緩收回目光，轉(zhuǎn)向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臉上，卻沒在他眼底留下半分波瀾。
五天后么？
他輕輕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淡漠的不屑。也罷，就給這個叫端木覺的蠢貨，多留幾天茍活的時間。
莊元快步走到他身邊，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低聲開口：“肖先生，天人榜100位非同小可。端木覺的武功，全是以殺證道的兇厲路數(shù)，實戰(zhàn)威力遠(yuǎn)比紙面排名恐怖，您……”
肖晨側(cè)過頭，淡淡地看了莊元一眼。
那眼神依舊平靜，深處卻仿佛有星河流轉(zhuǎn)、洪荒寂滅，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超然，讓莊元到了嘴邊的勸說瞬間卡住。
“莊鎮(zhèn)守，”肖晨開口，聲音輕得像風(fēng)，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你可知，何謂‘榜’？”
莊元一怔，下意識地?fù)u了搖頭。
肖晨已轉(zhuǎn)回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墻壁，投向遙遠(yuǎn)未知的彼方，聲音里帶著一絲淡漠的嗤笑：
“不過是，井蛙觀天時，用來丈量深井的那根草繩罷了。”
話音落下，他邁步就走，身影穿過滿地狼藉，走向廳外的黑暗。背影挺拔如孤峰，孤峭如寒劍，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肖先生，這……您這……”
莊元急忙追了出去，一路緊隨其后，直到消防通道的轉(zhuǎn)角，才堪堪趕上肖晨的腳步。
暮色已徹底沉落，通道里應(yīng)急燈慘白的光線勾勒出他緊蹙的眉頭，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懊惱，喉嚨里像是堵了塊燒紅的炭，說話都帶著灼熱的急促。
“您何必……何必主動定下那天闕臺的生死戰(zhàn)！”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胸口的憋悶全都吐出來，語速快得幾乎連成一片：
“端木覺那廝，何止是‘鎮(zhèn)獄’序列的核心裁決使！他背后站著的是整個龍組的頂層勢力！那地方……根本就不是講道理、拼實力的尋常所在！”
“里面全是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腦子里只剩所謂的‘規(guī)矩’和‘抹殺’！他們對待任何可能破壞‘超凡平衡’的存在，手段從來只有一種，從物理到存在痕跡，徹底清除！”
說到激動處，他猛地抓住肖晨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還微微發(fā)抖，這在一個久經(jīng)沙場、鐵血沉穩(wěn)的軍人身上，幾乎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失態(tài)。
“外人不知道您的深淺，只當(dāng)您是天賦異稟的年輕武者，可我見過那份絕密評估！我知道您……您很可能已經(jīng)凌駕于現(xiàn)有的武道認(rèn)知體系之上！”
莊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驚人，焦慮也濃得驚人：
“但正因如此，您才更不能過早暴露在那些老怪物的視線里！”
“端木覺不過是條擺在明面上的惡犬，殺了他固然解氣，可這等于直接捅破了那些家伙看似公正、實則傲慢到極致的臉皮！”
“他們會像嗅到血腥的鬣狗一樣撲上來，用各種您想象不到的盤外手段針對您，直到把您列為最高威脅目標(biāo)，動用真正沉在歷史陰影里的力量來絞殺您！”
“肖先生，龍組是一個為了所謂的‘武道界穩(wěn)定’，可以無視一切世俗規(guī)則的龐然大物！得罪死了他們，您在龍國，不，甚至在全球任何有他們觸角的地方，都將寸步難行！”
莊元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肖晨的臉，迫切地希望能從那片深潭般的平靜中，看出一絲哪怕微不足道的動搖或權(quán)衡。
肖晨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立刻掙脫莊元的手，只是微微側(cè)過頭。
通道外最后的天光透過高窗斜射進(jìn)來，在他側(cè)臉上投下一道涇渭分明的明暗交界線，眼眸恰好浸在陰影里，看不清情緒，卻透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沉靜。
“莊鎮(zhèn)守，”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下了莊元所有的焦躁，讓周圍的空氣都平緩下來，“你說，龍組的存在，是為了制約，和控制？”
莊元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這是他們對外宣稱的宗旨，維持武道與世俗的界限，防止超凡力量濫用，穩(wěn)定秩序……”
“那么，”肖晨直接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當(dāng)他們的人，以‘裁決’之名行劫掠之實，視普通人性命如草芥，將武者尊嚴(yán)踩在腳下肆意踐踏時，他們制約了誰？又控制了誰？”
他的目光緩緩轉(zhuǎn)過來，落在莊元臉上。
陰影中的眼眸里，竟有微不可查的星芒流轉(zhuǎn)，那光芒不熾烈，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zhì)的銳利，看得莊元心頭一凜。
“我從未想過，要遵守他們制定的游戲規(guī)則。”
“至于得罪？”肖晨的嘴角似是極輕地彎了一下，弧度冷冽如冰。
“龍組本就魚龍混雜，藏了太多不該有的蛀蟲。我正打算好好清理一番，他們的宗旨沒錯，但有些人，早就把這宗旨執(zhí)行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