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突發事件，雖然是危機但也是契機。”
“我要借著這個機會，推動全市公共衛生應急體系的全面升級。”
“包括建立預警平臺，擴充應急物資儲備庫，對全市高危企業進行新一輪的衛生安全排查……”
“我要把這件事做成我們衛健委實實在在的政績。”
“一方面，這是保護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實事，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另一方面……”
沈學明看著衛敏，一字一句道:“這也是我們的護身符。”
“當所有人都看到我們在兢兢業業地為民辦事時，馬國邦再想從工作上攻擊我們，就沒那么容易了。”
“我們站得越高，做得越好，就越安全。”
衛敏的眼睛亮了。
她徹底明白了沈學明的思路。
暗地里，深挖馬國邦的黑料，鍛造致命的武器。
明面上，立足本職，做出亮眼的政績，打造堅實的鎧甲。
攻守兼備！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官場爭斗，這是戰爭，是一場需要戰略的戰爭！
“我明白了。”
衛敏重重地點頭，“立足本職，積蓄力量。”
“你想做的任何改革，我全力支持。”
“需要我去市里協調的隨時開口。”
“好。”
沈學明也笑了。
有衛敏這個盟友在，他的很多計劃，推行起來會順利得多。
“這場仗，是持久戰。”
衛敏端起茶杯，朝沈學明舉了舉，“急不得。”
“嗯，慢慢來。”
沈學明與她碰了一下杯。
……
夜晚。
公寓內。
李成風叼著一根煙。
屏幕上是一張資金流向圖。
“學明，來看這個。”
李成風指著圖表中心一個標注著華海化工廠的方框。
“我找我爸一個在香港搞金融的老部下幫忙，花了大價錢，從幾個數據販子手里買到的碎片信息。”
“基本可以確定華海化工廠每年有固定比例的利潤，大概是15％左右，會打給這三個公司。”
“典型的皮包公司，注冊信息全是假的。”
“資金在這里面兜兜轉轉，互相倒幾手，最后……”
“最終，會以海外華僑捐贈的名義，流入這個基金會。”
“而這個基金會的理事長叫王建軍。”
“馬國邦老婆的親弟弟。”
“洗錢，利益輸送，標準的不能再標準了。”
沈學明盯著那張圖，沒有說話，大腦飛速運轉。
“證據鏈能坐實嗎？”
“難。”
李成風搖頭，表情有點喪氣。
“境外部分全是數據，找不到直接的經手人，人家可以說這都是商業行為。”
“國內這幾層，我搞到了一些銀行內部轉賬憑證的復印件，還有幾張華海化工廠的內部財務審批單，也是復印件。”
“這些東西，不能直接把馬國邦釘死在墻上。”
“但只要捅到省紀委，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查他個底朝天，絕對沒問題。”
沈學明拿起那些復印件，一張張看過去。
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
他把文件放回紙袋。
“好，這些材料先保管好。”
“馬國邦在江海樹大根深，關系網盤根錯節。”
“這點東西最多讓他傷點皮毛，甚至可能被他找人頂罪，金蟬脫殼。”
“我要的不是讓他傷筋動骨。”
“我要他的命。”
“必須找到更直接的或者能引發連鎖反應的突破口。”
……
第二天上午，市疾控中心。
沈學明站在毒理分析實驗室門口。
實驗室的門開了，一位老專家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份報告。
“沈主任，結果出來了？”
“確定是一種新型的復合工業溶劑。”
“這玩意兒毒性極強，揮發性也高，國內是明令限制使用的。”
“因為它在某些特種材料合成方面效果特別好，所以沒有一刀切。”
“但采購和使用，需要向省安監局申請特殊許可證，并且在市安監局備案核查。”
“流程非常嚴格。”
沈學明抬起頭，看著王工。
“我去過現場也看了他們的臺賬。”
“華海化工廠的生產范圍里根本沒有需要用到這種溶劑的產品。”
“對。”
“而且根據我們的記錄，這家化工廠，也根本不具備使用這種溶劑的資質。”
“他們沒有申請過許可證。”
王工的語氣很肯定。
沈學明腦中一個念頭閃過。
他之前所有的思路，都集中在生產安全事故，管理疏忽，環境污染這些層面上。
可現在……一條全新的線索擺在了面前。
違規采購。
違規使用。
這已經不是疏忽能解釋的了。
這是明知故犯，是赤裸裸的違法行為！
“也就是說，”
“他們不僅管理疏忽導致泄漏還涉嫌違規采購和使用高危化學品？”
“從技術角度看是這樣。”
王工點頭。
沈學明緩緩合上報告。
“這個許可證的審批，主要卡在哪個環節？”
“主要在省安監局和市安監局備案核查。”
安監局……
沈學明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馬國邦的履歷。
在調任市委秘書長之前，馬國邦曾經分管過全市的安全生產工作長達五年。
整個江海市的安監系統，從上到下，遍布著他當年的門生故舊。
他提拔起來的干部，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一個猜測在沈學明心里滋長。
華海化工廠，為什么敢冒著天大的風險，去違規使用這種要命的東西？
答案只有一個。
利潤。
這種溶劑，或許能讓他們用更低的成本，生產出利潤更高的產品。
而他們之所以敢，是因為他們篤定，安監局那邊，不會有人來查。
這比單純的經濟問題，要嚴重一百倍！
這不再是違紀，這是瀆職，是濫用職權，是集團性腐敗！
“王工，謝謝你。”
“這份報告，除了你我不要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王工看著沈學明嚴肅的表情，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我明白。”
走出疾控中心，沈學明掏出手機，撥通了衛健委辦公室的電話。
“通知下去，半小時后在委里小會議室，召開黨組擴大會議。”
“所有黨組成員，辦公室，應急辦，規財科，疾控科負責人，必須參加。”
“議題是關于全市公共衛生應急物資儲備體系的優化升級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