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人,這個姜朔,很可能是正統的換骨師一脈!”沙竟名湊到吳三桂的耳邊,說道。
上次在鐵云幫內,突然降臨的黑衣人使用的武功,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事后他多方打探,隱約猜測到對方使用的正是“封骨術”,從而腦海里產生了姜朔屬于換骨師一脈的猜測。
吳三桂瞳孔一縮,看向姜朔的眼神中陡然轉厲:“沙幫主所說的,可是實情?”
姜朔的心底,不由的一沉。
吳三桂對勢骨交易如此看重,如果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我若是換骨師傳人,早就叫神通廣大的族人創造出一群能人異士,將迫害我的百花門連根拔除了。”事已至此,再隱藏自己的姓名已沒有意義,倒不如坦然的承認下來,但是換骨師傳人的身份,是萬萬不能承認的。
“胡說,你若不是換骨師傳人,那在鐵云幫時,救你的黑衣人為什么會使用封骨術?”沙竟名怒斥道。
“什么封骨術,我聽都沒聽過。”姜朔道。
“你還在狡辯!鐵云幫你曾用封骨術和我對攻,難道你也忘記了嗎?”沙竟名道,“你和那黑衣人武功路數相同,江湖中從未有此人物,不是換骨師一脈又是什么?”
姜朔瞇了瞇眼,哼笑了下,道:“天底下的武功繁多復雜,沙幫主不識,便隨便往自己有利的方向猜測,這樣的推測,根本不足以成為證據吧。”
“你……”沙竟名想不到姜朔居然如此的伶牙俐齒,一時間竟被駁的啞口無言。
在和沙竟名對質的過程中,姜朔時不時注意著吳三桂的反應。
他心里清楚,相較于沙竟名這一個跳梁小丑,真正決定自己命運的還是吳三桂。
好在吳三桂似乎還在思考沙竟名話語的真假,一時間并未表態,這給姜朔提供了自救的機會。
“各位江湖同門,大家請聽我說幾句!”姜朔忽然揚高了音量。
姜朔本身的出現,就已轟動了全場,此時他一說話,自然而然的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今日,我便向大家揭露一下沙竟名沙幫主的罪名!”姜朔伸出手來,直接指向沙竟名,“在鐵云幫時,這位沙幫主,直接對武林同道殺人取骨,還栽贓給無極門少主段云鶴,以讓武林人士和無極門自相殘殺,他還坐收漁翁之利!后來陰謀敗露,他甚至給到場的所有武林人士下毒,打算殺掉所有人的取骨!這樣的人,乃是武林敗類,人人得以誅之!倘若此時不趁機除掉,他們鐵云幫的屠刀,遲早會揮到在場諸位的頭上!”
姜朔這番話醞釀斟酌了良久,只等著話音落下,挑起在場眾人的共憤,激化他們與沙竟名的矛盾,從而自己趁亂離開。
然而,等他吐出最后一個字,全場卻是一片靜悄悄。
“嗯?”姜朔有些納悶,向四周看過去。
只見在場眾人神情麻木,反應平淡,仿佛姜朔的揭露對他們而言,就如同吃飯睡覺那樣稀松平常,沒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被姜朔說的內心動搖,些許猶豫的都僅僅是少數。
“參與這種地下交易的組織或個人,哪個會有正義之心!”這時,李自成冷冷的開口,視線淡漠的掃視了周圍一圈。
聞言,姜朔恍然大悟,為自己的天真而感到可笑。
吳三桂身旁的沙竟名雙手抱在胸前,像看待小丑一般看待姜朔,隨即大手一揮,下令道:“把他們全都殺掉!”
而剛才神情麻木的眾人,聽到這句話,頓時眼放兇光,對著李自成一行人沖殺過去。
剎那間,地下大殿內殺氣騰騰,寒風乍起。
見到這一幕,姜朔吃了一驚,他還是低估了沙竟名在敵人這個團體中的地位。
“留下那個姜朔的性命,我自有用途!”這時,吳三桂忽然開口。
頓時,沖向姜朔的人流向兩邊分開,圍剿向姜朔四周的同伴。
姜朔不知吳三桂意欲何為,但是絕對沒有好事。
他雙眼一瞇,大叫道:“沖出去!”
當時在地下大殿中,李自成一行人站在靠外的位置,其他人由于參與拍賣會,而在靠里的位置,而且距離較遠。
隨著姜朔一聲喊出,李自成他們立即行動,轉身朝著來時的通道沖出去。
在他們的前方,只有少數幾名吳府的仆役,雖不是泛泛之輩,但李自成挑選同行的亦是高手,當即把敵人打倒,沿著通道一直向上。
“絕對不能讓他們逃了!”沙竟名下令道,也加入追殺的隊伍中。
李自成他們速度極快,很快,就來到了門口處。
門口已被關上,李自成第一個沖上去,把門一下子打開。
“嗬!”
屋外乃是一列精兵,手持長矛,挺身前刺,聲勢驚人。
李自成臉色一變,想不到自打己方一行人踏入這道門后,便已經進入了不歸路。
這時,身后的喊聲漸漸臨近,李自成眉頭一皺,道:“殺出去!”
“是!”一聲令下,眾將響應,在李自成的帶領下,一行人猶如一道洪流,扎入敵人嚴陣以待的防線當中。
守衛吳府的只是家兵,但仍訓練有素,攻守有序,而且身披輕甲,手執利器,不論是裝備還是士氣,都要遠遠凌駕于李自成一行人之上。
李自成他們的武功雖較之家兵為高,但是雙方甫一接觸,他們卻像陷入泥沼當中一般寸步難行,別說突破過去,就連自保都已拼盡了全力。
不一會兒的功夫,背后的追兵已經趕到,同樣加入了戰團當中。
李自成一行人壓力驟增,神情凝重,只能咬緊牙關做困獸之斗。
在場中人高手眾多,而且面對吳三桂的命令,他們自然一個個竭盡全盡,不敢有絲毫的保留。
這讓李自成他們的處境變的愈發艱難,已有人開始承受不住而戰死。
這時,吳三桂也從地下大殿里走出來。
早有仆役為他搬他一個椅子,吳三桂坐在場邊,靜靜看著這一場戰斗。
對于見慣大風大浪的他而言,這純粹就是小打小鬧,每當有人慘死,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只是把自己的視線,牢牢的鎖定在姜朔的身上,展現出濃厚的興趣。
歷經盤龍真氣的洗禮,姜朔的武功再次上了一個臺階,但畢竟習武之日尚短,連資歷較長的普通高手都打不過,更不具有扭轉局勢的能力。
“這樣不下不是辦法,我們的人遲早會被他們一個一個的殺死!”姜朔內心焦急,眼珠左右一轉,計上心來。
“自成,李兄,助我!”姜朔大叫一聲。
李自成和姜朔配合默契,僅僅一個眼神交匯,便知道他想做什么。
覺察到姜朔的意圖,李自成愣了下,但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立即朝姜朔方向靠攏。
李自成和李信一左一右護住姜朔,呈箭頭形狀,對準端坐在場邊的吳三桂沖了過來。
“他這是想做什么?”沙竟名怔了怔,隨即露出輕蔑的笑容,“擒賊先擒王?你們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如果讓姜朔靠近吳三桂,當真會很麻煩,但這么多高手在場,又豈會讓姜朔如愿?
沙竟名冷笑一聲,縱身一跳,攔到姜朔的跟前:“到此為止吧!”
言畢,連半分的猶豫都沒有,沙竟名雙掌齊推,甫一出手,便是鐵云幫的獨門絕技連云排山。
掌勢構成一道道風墻,連綿不斷,如濤似浪,滾滾撲向姜朔一行人。
“你可不要忘記,吳三桂讓你留我的活口!”姜朔忽然大吼一聲,然后雙手背到身后,以胸膛直接迎向沙竟名的攻勢。
沙竟名自然不會忘記吳三桂的囑咐,因此他出手時便故意留了力,只想把三人震退,封住三人的行動。
然而他手下留情,但禁不住姜朔自己作死。
看姜朔毫無防范的模樣,以這一招的力道,當真能要了他的性命。
沙竟名可是見識過姜朔的狠,知道依他的性子,還真的做的出這種瘋狂的事。
沙竟名嚇了一跳,現在收招已經來不及,只好拼命朝那邊趕去,試圖在招式攻擊到姜朔之前驅散招式。
他拼盡了全力,終于搶先沖至,抬掌便轟向自己的連云排山的氣勁,成功的阻止掉。
他松了一口氣,然而這時余光一瞥,卻發現姜朔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糟……”沙竟名心里一沉。
他只顧著趕過來,周身毫無防范,完全忘記身邊虎視眈眈的姜朔。
下一秒,姜朔徑直拍出一掌,拍中沙竟名的后背。
饒是沙竟名暗運真氣灌注全身,但畢竟準備倉促,結結實實的中了姜朔一掌,他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橫飛出去,已受了輕傷。
與此同時,李自成和李信兩人,為姜朔阻擋住兩邊的人。
“孫可望!”姜朔大叫。
孫可望從姜朔身后出現,解下背后的雙斧,肌肉高高隆起,平放著由下向上揮動。
姜朔雙腳踏在雙斧之下,借助反彈的力道,身體直接越過人群,沖向吳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