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剛才老身與官家商議之后,決定讓蘇軾暫領尚書右仆射兼任中書侍郎,統(tǒng)領新法廢置,恢復民生之事,諸位以為如何?”
趙煦同意后,高太后果斷出言,向百官宣布。
王珪心驚,立刻看向趙煦。
趙煦微微頷首。
“老臣贊同?!蓖醌曅念I神會,立刻出言,“蘇學士剛才之言,乃真知灼見,若是主掌廢置新法之事,定能盡快恢復民生?!?/p>
“老臣附議。”張璪得到高太后的暗示,立刻同意。
“臣等附議。”
張璪話落,舊黨之人以為蘇軾是自己人,立刻出言同意,林槩也緊隨其后。
蘇頌等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沒有反對,紛紛表示同意。
曾布等人無奈,這么多人支持,他們同意不同意,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就這樣,蘇軾在震驚和懵圈中拜相,官至尚書右丞兼任中書侍郎。
蘇軾拜相,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卻是在高太后的情理之中。
高太后高興下,向蘇軾說道,“蘇相,老身以為,就依循你所言,廢置三法。”
“但方田均稅法,市易法都有善后彌補之法,可這保馬法若是廢置,又當如何善后,這熙河之事,又當如何處理?”
蘇軾微笑,沒有直接回應高太后,而是向王珪詢問,“臣聽聞成都府轉運使章楶,曾在軍政之事上得到王相贊譽,不知是真是假?”
王珪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蘇軾,有些郁悶,畢竟他也沒想到蘇軾會把他推出來。
不過,他也清楚蘇軾的舉薦,應該是趙煦授意,他故作思慮后,開始拔高章楶的聲名。
“章楶進士及第時,老夫舔為翰林學士,恰好是皇祐五年的科舉主考官,讀其考卷后,便注意到了章楶,章楶之軍才,不是老夫贊譽,而是得到已故韓魏公稱贊,稱其軍事,能與范文正公比肩?!?/p>
“章楶既得韓魏公贊譽,那軍事即使不如范文正公,想必也相去不遠?!碧K軾故作恍然。
而后,蘇軾面向趙煦和高太后,拱手行禮,“太皇太后,官家,臣舉薦章楶去往熙河路,擔任經(jīng)略安撫使,令其養(yǎng)馬駐軍,防備西夏。”
“臣以為可行,熙河之地乃是西夏側翼,確實需要懂軍之人前往?!蓖醌暳⒖坛鲅酝?。
“熙河是我大宋養(yǎng)馬地,臣也以為熙河經(jīng)略安撫使,當用懂軍之人?!绷謽⒕o隨其后,跟著贊同。
其他官員有些恍惚,忽然間發(fā)現(xiàn)有些看不懂了,在以前這等重要的大事,左右二相以及樞密使必然是爭個天昏地暗。
但現(xiàn)在三人居然同時舉薦一人,讓他們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左右二相,與樞相共同舉薦一人,看來這章楶確實有其才,既然如此,那就傳旨,讓章楶進京,老身也想看看這兩府共舉之人,有何特殊?!备咛笠彩且荒橌@奇,朝堂如此和睦,她經(jīng)歷了三朝,也是第一次見到,不免對這章楶產生了一抹興致。
趙煦微笑,章楶是他看重之人,軍事不凡,也是他讓蘇軾提及章楶去往熙河路。
“太皇太后英明?!?/p>
百官行禮。
之后,高太后本來還打算再廢置幾條新法,但被蘇軾和王珪齊齊反對,表示過猶不及。
高太后也不在強求,便將話題轉移,商議其他事情。
神宗駕崩,趙煦新登基,朝廷的事多如牛毛,各種雜事堆積如山,因此這場朝會開的時間很長,直到未時才結束。
不過,這次朝會對趙煦來說,很是圓滿,他得到的遠超他的預料。
…………
寒光照鐵衣,吳鉤霜月明。
寶慈宮練功房內,趙煦雙手持劍,舞動得密不透風,冷冽的劍光,密布在趙煦的身側。
練功房內,狄詠、劉法、周侗、王升、童貫以及一位相貌剛毅的中年人站在一旁等候。
“官家真是習武之才,短短一月,這劍法已經(jīng)精通如此,若是習練長兵定為一方大將?!敝芏备锌馈?/p>
“光祖此言差矣,官家天授奇才,文武皆不凡,當做明堂,執(zhí)掌乾坤,怎可為沖鋒大將,若是如此,還要你我何用?”狄詠挑眉,不滿反駁。
他是趙煦姑父,也是趙煦第一個招攬之人,自然也清楚趙煦乃是世出的雄主。
“周將軍慎言。”童貫也是不滿的瞥了眼周侗。
他自從徹底投誠趙煦之后,對趙煦是越發(fā)忠誠,自然不希望別人以任何形式來詆毀趙煦。
“光祖,這身在朝堂,小心禍從口出?!蓖跎彩俏⑽櫰鹈碱^,語重心長的囑咐道。
劉法和中年男人沒說話,但面色也嚴肅了許多。
“諸位,是下官孟浪了?!敝芏笨嘈Γs忙向狄詠行禮。
“光祖,我大宋與士大夫共天下,此話若是在外,旁人定以為官家重武,你我難逃攻訐,官家也會被文臣上書牽連。”狄詠沒過多責難,語重心長的囑咐道。
“狄大人所言是?!?/p>
童貫等人都認同的點點頭。
“多謝狄大人提點?!敝芏毙捏@,才知道剛才自己那番話若是在外,會引起什么樣的后果。
“光祖只需記住,日后行事,慎言即可?!钡以佪p笑道。
嗯——
周侗微微頷首。
隨后,狄詠向童貫行禮,低聲問道“童都知可知,官家叫我等來此,所謂何事?”
聞言,其他人都好奇的看向童貫,他們很清楚,童貫現(xiàn)在是趙煦的心腹之一。
“狄大人客氣?!蓖灴刹桓业÷?,狄詠不僅是殿前司副都指揮使,高居正四品,而且還是趙煦的姑父,不管是哪一個身份,都不是童貫能怠慢的。
回禮之后,童貫說道,“諸位,說實在話,官家為何召集你們過來,咱家也不知曉?!?/p>
童貫并沒有胡言亂語,去猜測趙煦的心思,經(jīng)過短時間的接觸,他十分清楚趙煦對他們雖然平和,但骨子里十分的霸道,許多事容不得他去隨意猜測和置喙。
“都知見諒,此事是本官孟浪了?!钡以伖笆郑芸旆磻^來,暗罵自己糊涂,自己剛囑托完周侗,沒想到自己也犯了差不多的忌諱。
中年男人顯然要懂得多些,臉上露出一抹明悟之色。
周侗卻是有些迷糊,但經(jīng)過剛才的教訓,他也清楚,有些話不能隨意開口,只能將疑惑憋在心里,自己慢慢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