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又稱平安京,自桓武天皇遷都平安京到東京奠都為止,一直都是倭國的都城。
其建筑仿造的是唐代長安與洛陽建設,以皇城居于北側正中,左右分布兩片外郭,喚作左京右京。
如果說華夏歷史上有什么王朝最受日本人崇拜的話,那毫無疑問,就是唐朝時期。
因為倭國不僅仿造了唐朝的制度,學習唐朝文化,還將所有華夏王朝歸為唐朝后裔,即便現今,相當一部分倭人稱明朝人都喚作唐人。
除了這些之外,倭人甚至將皇城之外的兩片城郭命名為“長安”、“洛陽”兩京。
但想法是不錯的,現實是骨感的,這兩片城沒有因為命名而拱衛皇城發展變大,因為“長安”所在的右京地勢低洼,多為沼澤,故建成之后便迅速衰落。
“洛陽”所在的左京則吸納了大量人口而崛起,故“洛陽”也慢慢成為了平安京的稱謂。
這也就是后世各地將軍大明前往平安京覲見天皇之時,為什么要被稱謂“上洛”的原因。
不過此時,平安京已然不再平安,就在京都城外,大明兵馬已經包圍了這一座都城。
數十門巨型火炮列在城墻前方,數百門迫擊炮、大量熱氣球、數萬大軍已然列陣以待,等著朱棣的總攻命令。
城內,各種貴族、大名、將軍已經亂成了一團,短短一年多時間,倭國就從侵略者便成了被侵略者。
一場饑荒導致的掠奪戰爭,卻被打成了倭國的滅國之戰,這種局勢的變化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隨著足利義持被擊斃的消息傳回京都,這些人的人心就徹底亂了,幾乎所有貴族都在掩埋自家的財產,準備應對即將攻入的大明軍,而在將軍府中,此時一個個倭國高層也正在對峙之中。
“現在明軍已經兵臨城下,我看咱們是時候開城投降了!”細川氏的家督細川滿元陰沉著臉。
這是一個典型倭國老式貴族,臉上涂得煞白,唇間朱紅,可卻掩蓋不了那日漸衰老的毛發和額頭上滿布的皺紋。
他低垂著眉眼,活像是一個惡鬼打扮,而其聲音低沉,沒有人能從聲音中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他一說罷,一眾貴族便地下頭議論紛紛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誰叫將軍去了戰場。”
“現在哪里還有援軍,除了開城投降,總不能叫吾等亦隨著那些貧賤人等去守城吧?”
“降了好,料想大明朝的皇帝寬容大度,應該會原諒我們做的那些混蛋事情!”
“不降又能怎么辦?人家打到洛陽了,將軍如果低頭道歉,或許咱們還有斡旋之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絲毫不把抱著足利義量的日野榮子放在眼中,一個女人罷了,沒有會在意這樣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
可坐在日野榮子左手邊的日野資康卻忍不了,他是足利義持的岳父,父憑女貴,平日眼高手低慣了,當即怒喝道:“一群混賬,將軍還未言語,你們言個什么投降?”
若是平日,他一聲怒喝,指不定眾人就偃旗息鼓了,可此時沒了足利義持,眾人自也無法忍受這個老頭子的大呼小叫,當下就見赤松義山的侄兒赤松持貞起身道:“老匹夫,仗又不是你去打,你說不降,你可敢出城一戰?”
“你!”日野資康指著赤松持貞,手顫抖著說不出話,但對他的攻擊確實接踵而至。
“這個老頭子,到年齡了就該自己去山里餓死,憑的要在這里丟人現眼,也不看看這是何地。”
“有你說話的份么!什么將軍,現在早就已經被割了頭顱,送到了大明皇帝的面前了。”
眾人的話語顯得十分陰毒,日野資康一句反駁之言也說不出來,而日野榮子聽到這些話,頓時便哭出了聲音。
“大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畠山基國開口了:“諸位要降,總得有個獻降之人,除了將軍遺孤,還能有誰?”
“現在人還沒走多久,就說這些話,對外傷了人心,對內教養不夠,哪有貴族之風?”
此時畠山基國是城內少有的保持著實力的大族首領,他一開口,眾人自然都有些忌憚。
赤松持貞被他說得一陣臉紅,只得憤憤不平的跪坐回去,自言自語道:“我也是為了家國考慮......”
但沒有人在意他的反應,唯有細川滿元抬起頭直視著畠山基國的眼睛道:“你的意思是,你準備帶領義量前去獻降?”
“到現在你還想著投降?”畠山基國輕蔑了回了他一眼道:“你真以為大明國此次只是前來問罪?”
說著,不等細川滿元回話,他就拍了拍手道:“義清,你來說說,你在關東都看到了什么?”
在他話語之中,只見一身風霜,滿臉疲憊的一色義清來到堂中,朝著眾人微微行了一禮。
而眾人看到義清,反應不一而足,有的起身破口大罵,有的指責他臨陣潰逃,有的指責他害死了足利義持。
在眾人反應中,一色義清沒有反駁,而是靜靜的聽著眾人的指責,直到細川滿元開口道:“好了,唐人有云,生死有命,將軍之死,怪不得他!”
“義清,既然畠山君說現在投降已晚,你來說說,你在關東都看到了什么,會引起如此結論?”
“唐人在屠戮我日本貴族!”一色義清頓時低下頭去,雙目通紅道:“他們此次來并不是為了什么倭寇,而是想毀滅了日本國!”
說著,他便將朱高燨在關東的所作所為全盤托出,包括但不限于掃蕩江戶、出羽、陸奧等地。
這些事情由于消息的阻礙,暫時沒有傳到平安京內,可一色義清幾次與瓊州軍交戰,卻是看的清清楚楚,觸目驚心。
誠然,朱高燨進攻之時,并沒有造成多少殺孽,可對于倭國上層階級,卻是毫不留情。
除了足利持氏帶著五國藩屬得以幸免之外,朱高燨在整個關東地區施行的就是貴族清除政策。
只要是貴族,不管你做沒做惡,只要有土地,就會遭到瓊州軍的處決,而所有土地釋放之后,朱高燨又會收繳農民的糧食,以一年不耕種為代價,將土地授予了這些百姓。
這一切舉動,在一色義清看來,壓根就不是問罪來了,不同于西線戰場的循規蹈矩,朱高燨是在掘倭國的根基!
因為倭國的識字率十分低下,文化傳承只掌握在統治階級手中,下層民眾幾乎不認識倭國文字。
如此,一旦讓朱高燨清除了倭國貴族,那倭國這個國家的存在,也就徹底斷層了,文化一旦斷層,國家的根基也將不復存在。
所以一色義清得出了一個結論:“大明這個鎮海王,是一個惡鬼,他不僅毀滅了勃泥和安南,現在又在毀滅我國!”
“投降并不會讓他減少殺戮,諸位在座,滿朝文武,都只會是此人的屠戮對象,斷難幸免!”
他如此說著,眾人自是眉頭緊蹙,因為在他們心中,雖然戰事不利,但投降的權力卻一直握在手中。
而現在,一色義清卻告訴他們投降很可能會成為明軍手上待宰的羔羊,這無疑是在他們已經預想好的情況下添了一計猛料,讓他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降。
可就在眾人猶豫之時,轟轟轟一陣猛烈的火炮聲音卻在城外響了起來,朱棣向將士們下達了總攻之令,數十臺火炮開動,開始炮轟平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