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生病的方式很簡單，就只有兩個字：卸妝。
看著鏡子里沒什么氣色的臉。
溫婧忍不住懷疑，“姐，你該不會真……”
后面兩字溫婧故意停住沒說，但表姐可以明白。
她拿著粉撲遮唇色，說，“我好著呢，臉色差是因為昨晚通宵幫員工改方案來著，你是不知道那王八蛋甲方有多氣人，真想找人揍他一頓。”
唇色遮蓋完，表姐讓溫婧幫忙看看，“怎么樣，像是生病了的不？”
溫婧認可道，“你可以去醫院掛個急診了。”
“那就好。”
表姐將拿出來的化妝品簡單收拾一番，便換睡衣回臥室，掀開床上的被子，躺進去道，“我閨女還有半小時放學，一會兒小妹你得幫姐去接，順便再幫姐從她們幼兒園附近，帶一份炸紅薯條，記住別讓我閨女吃，她要吃了，我就不夠吃了。”
溫婧：？
看她沒動，表姐催促道，“別愣著了，小妹你快去快去，不然去晚了人老板就該收攤了。”
溫婧，“……好。”
幼兒園離表姐家有段距離，溫婧打車前往，先去要的炸紅薯條，說一會接了孩子過來拿。
小攤老板現切紅薯條，“好嘞。”
溫婧和表姐她閨女之前見過，都相互記得樣子，看到有倆小酒窩的杏眼小姑娘，溫婧喚了她一聲。
小姑娘聽到，并看到溫婧，立馬對身后的幼兒園老師說，“老師，我小姨來接我了！拜拜！”
她說著，奔向溫婧，稚嫩的聲音喊她一聲，“小姨小姨！”
溫婧接過她的書包，牽起她的手問，“今天累不累？”
小姑娘說不累，“小姨，我媽媽呢？”
“在家休息呢。”
溫婧牽著她，去取那兩份炸紅薯條，其中一份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開心道，“謝謝小姨！”
溫婧揉了揉她的臉，看到不遠處的十字路口有輛出租車在等紅綠燈，她做好伸手攔的準備。
卻在這時一輛黑車，從東路口拐過來，緩緩停在溫婧跟前。
朝向溫婧這一面的車窗降下，那張熟悉、斯文清雋的面孔映進她的視線。
溫婧呼吸變慢，牽著小姑娘的手不由得緊了一分。
“哥。”
沈會州頷首，說，“上車吧。”
總歸是要去表姐的，溫婧便沒有拒絕。
小姑娘沒見過沈會州，這是人生第一次見，好奇道，“小姨，這個叔叔是誰呀？”
“我哥。”溫婧回答，想了想這輩分稱呼，又道，“你應該要叫舅舅。”
小姑娘恍然。
在上車的那一刻，便對著前面的沈會州喊，“舅舅！”
這一聲舅舅，沈會州雖然應下了，但隨后又偏首糾正后面的小姑娘，“我和你小姨沒有血緣關系，下次你叫叔叔就行。”
小姑娘吃著薯條，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
溫婧坐的是前面副駕。
車門關上，她便聽旁邊的沈會州問她，“來呂城怎么沒告訴我一聲？”
“我不知道你在呂城。”要是知道，溫婧就不來了，買去別的城市的高鐵，“何況我這次來呂城，也是幫我表姐照顧孩子的，過兩天她身體好些了，我就回寧市了。”
“小姨，我媽媽怎么了？生病了嗎？”
說話的是后面的小姑娘。
溫婧點頭嗯了聲，以為她是關心她媽媽，結果誰料下一秒，她卻道，“生病了我媽媽就不能吃炸紅薯條了，小姨，我媽媽那一份給我吧。”
溫婧：“……”
真是親母女啊！
沈會州目視著前面的路況，對溫婧說，“你外甥女的這股機靈，倒是很隨你。”
或許是對沈會州做了虧心事的原因，在聽到他這句話時，溫婧總覺得他在話里藏話的點她。
但敵不動我不動。
溫婧應付道，“不是有句話說，小孩從產房出來后誰第一個抱就隨誰嗎？當初我表姐她閨女出生的時候，第一個抱她的人就是我。”
說完以后，她瞧沈會州，應該是應付了過去，她聽到沈會州淡淡的嗯了一聲。
之后也沒再說什么。
十分鐘后，車駛入小區。
表姐住在二十二層，乘電梯抵達，小姑娘立馬跑去開門，進去以后，便沖著沒人的客廳喊，“媽媽！”
“臥室！”
表姐回應，而那有力的聲音完全不像是一個病人該有的。
沈會州朝溫婧看去。
溫婧被他看的有些后背發涼，只能裝作視若無睹的低頭換鞋。
表姐是單親母親，玄關處的鞋架上因此沒有男款的拖鞋，只有一次性鞋套，她拿給了沈會州。
“哥你先套著鞋套，我去臥室把東西給我表姐去。”
她說完，步子盡量平穩，溜去了臥室。
剛才小姑娘進去的時候將沈會州來了的事情告訴了表姐，看到溫婧進來，她坐起身，“我剛才是不是露餡了？”
溫婧不太確定，“……應該吧？”
小姑娘迷茫的視線看著表姐，“媽媽你和小姨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閨女，你過來。”表姐招手，嚴肅的看著小姑娘，“媽跟你說個事，你小姨給你談了個小姨夫，但是這事呢你小姨她哥哥不知道，這次來呂城也是背著她哥來見你那個小姨夫的。”
小姑娘眼神還是迷茫。
溫婧見狀道，“姐，你就別把我小外甥女拉進來了。”
“好。”表姐二話不說的答應，“反正一個你挨罵。”
聽到這句挨罵，小姑娘懂了，“所以那個叔叔知道了小姨是來見小姨夫的，會罵小姨的嗎？”
表姐說，“差不多吧。”
小姑娘一聽，立馬道，“媽媽你一定要救小姨，不要讓她挨罵！”
表姐笑了，“怎么我挨你外婆罵的時候，就沒見你這么袒護過我呢？”
小姑娘，“因為小姨不會搶我零食，還會給我買零食，最好了！”
表姐語塞，連連點頭，“行行行，你小姨不會搶你零食，你小姨最好！那你可要保護好你小姨，不要告訴外面那個叔叔，媽媽剛才和你小姨說的任何話，不然你小姨可就挨罵又挨揍了哦。”
……倒不至于會挨揍。
溫婧沒敢在臥室待太久，把那份紅薯條給放到床頭后，她便出去了。
看著扶手立于陽臺前的沈會州，她斟酌了兩秒，邊走上前，邊出聲關心道，“哥……你今天不回寧市了嗎？”
沈會州側過身，掀眸反問她，“不是你說的，擔心我回去了，會偷看你給我準備的禮物？”
溫婧：“……”
她那只是扯來搪塞沈會州的理由，沒想到這理由還真把沈會州給勸動不走了……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很好奇，今年你究竟給我準備的是怎樣一份禮物，值得你弄這么神秘，連家都不許我回了。”